十月底,當我交出最後一份作業與考試之後,整個人極度不想再接近任何學術文字與知識,在相對主義這一概念的影響下,我對究竟甚麼是對的、正確的、可以依循的知識有了極度的懷疑,我寧可一篇文章打著小說的名義告訴我作者自己的看法,也不想投入任何一份字裡行間中透著藉由權威包裝出的主觀,歐美主導的科學、實證主義、甚至是寫作的學術體例,已開始讓我質疑,其中的合理性與意義性。是的,這世界暫時受到某一方的控制,乃至於我,以及任何一個曾經以及當下心中存在問號的人,都只能默默的悶著這一口氣,有些人於是成為附庸了,有些人於是走避這一話題了,有些人持續無助發聲,而我,則選擇不去想這一我暫時沒有能力組織一個有深度的回復的問題。
回歸到自己,別環繞著這麼巨大的命題吧,我告訴我自己,自己未來的方向在哪這一更為實際的問題正等著我找尋答案。然而,所謂有形財產的累積、事業發展與規劃、婚姻與傳宗接代等大眾語彙,技巧性的攻占著我的思維當中並擱淺在腦海的海岸線上殘喘並消退不去。一幅可以美麗無暇的未來願景上,就這麼存在著帶有些許混臭的現實,並使自己覺得難堪。也難怪有時人們會選擇大破大立,要不然怎麼卸除這些不輕的包袱與枷鎖?
租了車往北島的最北端走去,試著換個環境擺脫這些問題。一直很喜歡車這個工具,也許是因為小時候父親在汽車公司工作的關係,讓我可以比一般同齡人更早、更頻繁的接觸到不同的車,小時候很期待的一件事就是父親開回了自家公司發表的新車,並且在隔日上班前,象徵性的載著我繞一圈並把我送到離家走路30秒就到的學校 ,於是不論日後偷偷開父親的車並出皮漏撞壞了一大塊側邊、念研究所明明窮得半死卻還買了一台20多年的車代步打工等等糗事,都加深了我對車的在意與車對我的意義。車所產生的距離,讓我離開了城市,進入了所謂的紐西蘭鄉間,一邊開車一邊跳望周遭風景,讓我想到這學期修課時所說到的蒙太奇手法,以及南投清境與合歡山的山陵線與花東的海岸線,顯然讓我區分出兩者的不同的,並非是同樣艷陽高照的夏天以及因風而起的雲動,土地與空氣中少了熟悉的氛圍與情緒,才是真正的分野,這讓人明顯的知道自己在國外,而非故里,倘若這種倘佯純粹的持續下去,或許便是卸去包袱的一種方式。
倚者北島的北端Paihia海岸三整天,好天氣、好居所、老民宿老闆以及好一個寧靜,人,還在城市中工作期待著來這裡度假,乃至於整個MOTEL和風景區都像是我所擁有的一般。租了獨木舟,往一個不遠的小礁岩划去,本以為那是我唯一可觸及的終點,一瞬間,左方水面上的波動,震驚也愉悅了我! 是海豚,是一群浮出水面呼吸的海豚! 我毫無概念牠們離我多遠,便使命的向牠們划去,目標,便因為這突如其然的喜悅與嚮往,而變了方向,人單純的規律的往新的期待駛去,直到精疲力竭的發現,牠們似乎和你不熟,有意與你保持一定的距離、維持對你的觀察,想透了這點,也就沒有所謂的遺憾,且還有些許慚愧的認為自己也許驚擾了這片自然世界的規矩,停下槳,靜靜的漂浮在海上,仍舊有點距離的看著海豚的若隱若現,船下這片海,成了沒有預期的終點,一個說不出也預想不到的位置。
回到CITY,跑了幾個熟悉的地方 : Rose garden、Parnell 、Auckland Domain、以及無數與食物有關的大街小巷,除了找尋一點悠閒之外,主因是我已倦怠了住在原處的日子,索性想找一個可以用大字型開心睡著的雙人床讓自己透過新的環境取得一點回答問題的靈感。住了近十個月的Vincent St. 就這麼被簡單的盼望卸下收養我的工作,繼續服務著下一個遊子。搬家時,傷了腰,那種傷是睡到一半會痛到必須起身走動一圈舒緩患部才能睡的狀態,好險我還有點臉皮與實力透過”尚稱年輕”這種幾近不實的的狀態慢慢催眠自己就要復原了,好在它也真的慢慢好了起來。新環境永遠和自己想像的不同。床,呈現頂級布丁的評價 : 軟綿QQ有彈性;景色,因為高度而有遠眺遠方的角度;烤箱,太棒了!,新居所的新鮮感,我想將慢慢將會消失,屆時,生活的走向似乎還是要回歸到自己所產生的動力。
二周前成績發了,沒有太大意外的拿了好成績,一個可以 Honors 身分繼續念postgraduate 的成績,欣喜嗎? 有一點,但沒想像的多,反而開始回頭想著究竟要不要繼續念下去,繼續投資七年下去拿到博士,我將會是甚麼模樣? 面對七年這個數字,我想我有點怯步,更別說我慢慢發現我不見得會在取得博士的過程中變得更好,當然這所謂的好,實則又是一個複雜且糾結的定義,我還在想,也還在困擾中。心中一部分想要早點有所成就的野心,以及對於學術圈打著權威鞏建構知識權力的不信任,讓我靜不下來等待最終須靠時間與服膺律責醞釀而成的學術頭銜。
再過一周,一家人終於有機會團聚在紐西蘭,我已有近三年沒看到弟弟,近十年沒和爸媽同住在一個屋簷下超過二周,這一半新不舊的處境,用一個半吊子人類學的視野與觀點應當會發現一些有趣的現象,也許屆時的體驗與感觸,能提供自己一點線索來回答那些惱人的問題,在一個不經意的情況下。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