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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25 March 2014

不想浪費

清晨五點,窗外透著一點光亮,睡眼惺忪的同時,腦筋卻早已狡猾:那是不自然的 LED 路燈光,太陽尚未升起,我可再偷睡一會兒! 確認了這一天當中的第一個決定之後,心情頓時開朗舒暢地往夢鄉走去。

清晨六點,窗外漸漸透出自然的光亮,純粹的鳥鳴聲讓人以為自己住在林間,之所以有這種浪漫的錯覺,是因為準備起身的大地與人們,尚未產生其他聲響,於是鳥寧的純粹,讓人意識到是該決定起身,否則屆時因車聲與喧囂而醒,便辜負鳥的勤奮了。

早晨七點,鄉公所前的客運車站稀稀疏疏散居著等車的學生與老人,從行為上來說,彼此之間的冷漠很清楚的讓旁觀者立即會做一個她們之間並不認識的判斷,但,每天都會遇見彼此的事實,是否可說,我們因為認得出來今日的他與昨日的他是相同的,也意識到彼此在昨日之前不知看過對方多少次,因此我們是認識彼此的?

這趟車程,一般來說需要12分鐘的車程,途中會在初來橋上,看見新武呂溪兩旁的河谷與山巒,會隨著春天多變的氣候而產生不同的美,昨天我看見隱藏於雲霧之間的山林,今天我則清晰看見山脈的交錯,明天我可能便看見在鐵軌邊遊走的黑熊了(註)。

上班前,通常有一個空檔,在國小前的早餐店補充養分,我常觀察大家都吃些甚麼,農夫習慣吃熱湯麵、打扮得像是上班族的人總是拿幾個三明治、住在附近的鄰居則常常點蘿蔔糕加一塊豬排,但最觸動人心的,經常是家長帶著孩子來用餐的那一幕幕。

那是孩子需要上學的平常天,一位年輕爸爸帶著三位小孩來到店中,孩子們的要求中總是無法省略那帶著醒目顏色的熱狗,爸爸或許知道這帶著肉香與番茄醬酸甜的味道,總能讓孩子微笑,於是點了三分,讓每個孩子都有一盤屬於自己的熱狗,店家問爸爸自己要不要吃,只見這位爸爸手插著口袋,看著自己小孩開心也珍惜的品嘗這份早餐,幾乎聽不見老闆娘的詢問。與我共桌的是他其中一位兒子,這孩子小心翼翼的把一根細小的熱狗切成好幾段,並且一小口、一小口的沾著番茄醬吃,爸爸說:不用切啦,孩子回頭正經地回應,老師說要珍惜自己沒有的東西啊!

坐在辦公桌前,我手裡拿著熱狗,一口一口慢慢的咀嚼著手中的食物以及心中的畫面,不想浪費。



註: 2011年7月台東縣海端鄉內曾發生火車撞傷台灣黑熊的交通意外。
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headline/20110711/33519895/

Friday, 25 January 2013

複雜之前,是平坦 複雜之下,是空白


等待一封信的過程,是傷神的。

我曾經很幸運也很幸福,從未等待太久,便能讀到一封質地深美的信。那時,我以為我的幸福來自於信的內容,殊不知我真正感到幸福的,往往是看見信的一剎那間,這短暫的幾秒鐘,讓人產生一種獲得認同的感受,並且膚淺的相信,自己並不孤單,仍有人願意在千里之外,和自己一起閱讀彼此的生活與感觸。我持續著這段幸福,並漸漸依賴,直到我們開始忙了,才慢慢拉開了等待幸福的時間,但那種依賴,從未間斷。

忙碌與庸碌,讓人沒有自信,也讓人模糊了自己所期盼與追求的。

前陣子忙,忙到疏忽於檢視信箱,於是一封也許等待著回覆的信,便這麼等了將近廿天,才得到回覆,與其說當下是自責,不如說是惶恐,總擔心對方生氣,甚或以為我不重視。接下來,哪怕我持續寫信,也得不到回應。這時的人的情緒,脆弱的如同樹枝上的殘雪,一有風吹,便容易落下,尤其看著對方似乎仍有節奏地在網路上發表其它感觸時,自己更像是個快融化的雪人,很容易被視而不見。交流便這麼停滯,而人也的情緒也凝結在擔憂中,等待初暖。

複雜之前,是平坦,複雜之下,是空白。

一切關於對方究竟為什麼沒有回信的臆測與想像,已然編織成一張複雜且沒有理路的網,每一個對方沒有或無法回信的果,均連結著數十個無法印證的因,我站在自己編織的網前,以為必須站上去,才能理出頭緒,然而在這自己編羅的網上,每踏出一步,只會失去了平衡,無法迴旋至原點的我,苦於找尋不著定足的邏輯與出路,僅知道網之下,看似皎潔雪白得以站立,但綿密的猜想,只讓自己伸不到那片平坦,於是,人只能這麼搖盪,直到看見她向我招手,微笑地扶我離開。


   

複雜之前,是平坦                                        複雜之下,是空白

Sunday, 16 September 2012

打工度假的意義




當一個人受到名嘴及談話性節目的引誘,開始對他們所引導的話題有感而發時,這個人,顯然墮落了。因此,在抒發己見之前,我有必要先向親朋好友致歉:歹勢,我實在無法忍耐台灣的媒體,刻意模糊了打工度假的意義。

然而,寫文章探討台灣青年至國外打工度假這件事,絕對不只因為名嘴及談話性節目的立論淺俗,以及其根本無心認真探討此話題,只想搭順風車衝收視率,甚至政治性地將這話題與執政者經濟政策的對錯與否連成一氣。除了少數媒體找了所謂的青年朋友來討論與抒發本身立場外,大部媒體的討論,均只停留在抒發己見的層級,沒人真正問到,所謂的打工度假其本質是甚麼、台灣的青年是否需要也應該透過打工度假提升自我。於是新聞媒體與自說自話的評論者,把這場討論挪移至三個層面討論:"青年學非所用、台勞輸出以及失業率嚴重導致青年出走"。坦白說,這三議題挺嚴肅重要的,但聽到名嘴及媒體胡亂立論打工度假與這三項課題之間的因果關係,似乎只讓人感覺像是看見對門同學的娘在打小孩:他媽的火冒三丈。

青年學非所用,導致找不到人生或職場方向此一話題,有兩個方向可談,第一,請大家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話題是否大部分人都曾經或者正在反問自己?台灣過去三十年間的社會文化條件,似乎讓有此煩惱的維特們,只能默默承受著社會的價值觀與經濟上求安定的期盼,把這煩惱壓抑下去,並且老實地為了一個理想中的人生雛型:開始貸款買房、嫁娶產子、等待退休、最後安養天年。然而,現在青年所面對的經濟模式與世界變化,能這麼鄉愿且毫無抗拒的跟隨這種模式嗎?因為誤信財團無孔不入的置入性行銷,乃至於買了房子綁住自己三十年,或是多了卡貸讓自己循環背債都還算事小,但因此失去了把自己放置在合適的社會位置上那才虧翻了!

設想自己清大經濟系畢業,當初選擇經濟系幾乎只因經濟系未來出路看起來蠻好,而非自己真心喜歡,那麼他選擇在出國剁雞頭的過程中沉澱自己,暫時逃離讓他喘不過氣來的社會價值觀或是上一代已然過時的教誨,從而找尋下一個方向,究竟有甚麼不好?難道他再次聽話,乖乖考上高普考或某公司分析師,就會比較快樂?更重要的是,他就因此能為社會貢獻出正面的力量?相較於一位熱愛自己工作,每天把雞鴨魚肉處理得很新鮮沒讓大眾拉肚子的屠夫大哥大姐們,經濟系畢業後在投顧公司與媒體共同炒作股票的股市名嘴對國家與人民的貢獻便比較多?

第二點就更別囉嗦了,學非所用的另一層涵義是受教育的過程中,並未習得任何可與社會接軌的智識與技能,說到此,教育的內容與機制難道沒有責任?只會教好學生的老師總是把問題推給目前的學生學習動機和態度,卻老用同一套講義教材且外務一堆,教師個人的升遷與加給雖然目前與堪稱荒謬的評鑑升等制度掛勾,致使老師們也很無奈,但屠夫今天跟你說因為國家衛生評鑑太不合理,以至於入不敷出,為了賺錢,只好降低衛生要求,並且訴諸大眾,反正大家都會煮熟再吃嘛,你會做何感想?我們現在很大部分學非所用的青年學子,不過是只能買到次級教育訓練的弱勢,他們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卻說不出哪裡出了問題,且總是被嫌態度不好,若真有機會去國外走走,你難道不想暫時離開這總是嫌我這不好那不好的地方,試著在國外找尋自我價值的答案?

台勞輸出這種鬼話更是一點邏輯都沒有。都別說其他國家的青年投身打工度假甚久,打工度假三個月就要換一次工作地點、一年到期要延簽並不容易等諸多基本條件,在在都明示著打工度假的本質,除了提供當地資方必要的勞動人口,且刺激打工度假者在該國消費外,更是一種健康的價值觀的傳遞,這機制鼓勵沒有錢透過旅行吸收人生經驗的青年,用自己的付出得到回報。這麼做,絕非漫無目的只為賺錢(早期打工度假規則中甚至有規定離境時不得攜帶過多資金出境),也絕非想讓自己履歷表上的專業欄位更亮眼,真正的目的,是藉此開拓自己的人生視野,甚至培養自己所需要的特質與態度。包裝生鮮肉品是哪裡空泛了?如果連這件事都被貶抑,那麼在無塵室裏穿的像肉品包裝工就比較高尚?一片尖端製程下的千萬元組件晶片,有比一整條豬的乾淨與否更有意義?

再來談談台灣國內青年選擇打工度假,是因為青年失業率越來越高,以致於青年出走國外這一觀點。這問題可拆成兩部分理解,一是為什麼台青失業率越來越高,二是面對這問題時,青年該怎麼辦?青年失業率逐年攀升,與世界經濟秩序與發展方向在過去十餘年間有極大變化、台灣產業結構無法長遠符合市場需求導致人力市場供需變動過大、教育政策紊亂致使專業人才供需失衡、青年為人處事態度不符社會需求等均有關聯,然而很多自以為是的評論者,以上述複雜的課題直接質疑打工度假的必要性與正當性,甚至認為只要失業問題解決,出國打工的意願便會降低。我只能說,與其說出這種見解,還不如去鬼扯"李登輝因為主張釣魚台是日本所有,使台灣青年的史觀和國家認同感日益混亂,最終導致青年在迷茫中選擇出國打工"來的有創意,或是暗示"台灣青年因國內媒體素質低落且立論架構混亂,導致青年發現自己邏輯判斷能力日益下降,為拯救自我最終決定出國打工度假以脫離媒體荼毒"來的實際。打工度假,是培養一個人視野與增進一個人特質與態度的方法,日益升高的失業率,或許短暫地誘發了青年出國的動機,但只要我們一天不解決現今社會價值觀不夠多元、教育體系無法協助青年找到自身興趣與能力的窘境,選擇、或者說需要出國打工度假的青年,只會越來越多!

最後,面對日益升高且對我們依舊不友善的工作條件,我們該怎麼辦?玩game逃避現實嗎?跟爸媽借錢微型創業最後卻被政府無能無理的法令規章拖累、甚至被已經壟斷台灣政經發展命脈的財團擊潰嗎?窩在家裡減少開支好嘗試不同工作,做不開心就不管仁義道德閃人、並以為這就是找尋人生方向嗎?還是把自己推至一個沒有鬼扯電視台、後悔了也無法馬上回家、必須咬咬牙克服寂寞徬徨與辛苦,最終在不知不覺中發現自己要甚麼,也發現自己好像成長不少的打工度假?

更別說那一路上能遇到多少能夠啟發自己的朋友、帥哥與正妹了。




Sunday, 5 August 2012

致王丰先生的公開信



王丰先生您好:

聽聞您在2012年8月5日中央電視台海峽兩岸節目中,對蔣介石先生生前健康的介紹敘述後,頗有疑慮與不安,特此致信給您,以表達心中看法。

當天節目中,主持人李紅於節目中段,聽完您對蔣介石先生晚年健康狀況的評說後,特別請教您,在蔣介石晚年幾無法健康、正常地自行料理生活時,宋美齡女士在其中扮演了甚麼樣的角色? 針對此問題,您僅以一例回覆。您說,蔣介石先生於晚年因解便不易,因此需請醫生用人工親手協助排便,而過程中宋美齡女士則矚孔二小姐訂製特殊工具,以利醫生作業。聽完您的回覆,後學對您的回答與舉證邏輯,不以為然。

首先,主持人問題的核心,並非是以探詢蔣介石先生晚前的身體狀況為目的,其主要想了解宋美齡女士,在此時空環境下所扮演的角色。您博學多聞,盡可從政治、經濟、官邸內的管理運作、甚至其與蔣介石先生的互動等角度,進行更精闢也更合宜的說明,然透過一介老者晚年較為難堪之狀態為例應答,不僅不厚道,也忽略了掌握問題的機會。此外,您在回答提問時的用詞遣字,不僅過度、不雅,亦極不尊重已逝者及其家屬。後學在此不針對您的諸字行裡一一詳述,僅論理說明不妥之原因。若說您舉此例證之目的,是要告訴觀眾朋友歷史人物之功過尚難抵定,卻和平民百姓一般仍須承受病痛之苦,那麼我認為,您手中或是史料中,多的是更為洽當之例證,實無須以此為例強化您的論證。最後,無論是史學家或傳記作家在評說歷史人物時,是否應有一定的界線,保留其無關於道德評價或是歷史關鍵的健康隱私?  這一界線,不僅是尊重逝者及其家屬的基本底線,更應是全體文明社會對於逝者及其家屬的基本尊重。容後學愚鈍,我實在看不出告訴世人蔣介石先生晚年須經護理人員解便的價值和意義。

歷史,並非考古,只需無止境的挖掘與曝光。能夠在獲得史料的同時,透過史家與作家的筆,呈現更為客觀與更具格調的史實,才是歷史得以受人信任與接受的價值。在兩岸已具知名度與影響力的您,若能在介紹歷史時多一些溫情與上述所論之道德底線,相信更能贏得大眾尊敬與支持,也定能為歷史工作者,在陳述事實與評論功過的同時,立下具有格調的高度。


後學 
敬上

Friday, 25 May 2012

想起他的好


電子信箱中靜靜躺著一封我不願將之開啟的信件, 信的主旨讓我明白, 此時的我, 沒有能力承受它.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我只能刻意讓自己忙完手中的事, 並結束了一篇結尾凌亂的文章. 然而, 即便刻意應付著那些讓自己無暇處理自身情緒的事情, 身體的反應, 卻騙不了人, 在我失去了心中的溫度之後. 二姨爹辭世的消息. 就在心與身持續失溫的同時, 讓人難受.

人是脆弱且諸多受限的, 一旦心的溫度降至令人難受說不出的時候, 所有的記憶, 想念, 以及反應, 似乎便會暫時停止. 走回家的路上,哪怕再多喧囂與光線, 都無法讓人活絡, 我知道此時的自己, 和昨天的我已經有所不同, 我失去了一位家人, 我失去了讓自己回到昨日之完整的能力.


用有溫度的回憶來填補那份不完整吧, 我告訴自己. 眾多的生老病死, 往往讓記憶裡悲傷的感觸佔去很大的成分, 但這並不是生命之所以延續所想教導我們的事. 二姨爹抱著兒孫子女所透露出的滿足, 二姨爹爽朗的個性, 二姨爹揣著手中兩瓶珍藏的小糊塗仙與我分享的畫面, 二姨爹與親人聊天拌嘴的開朗與寬容, 二姨爹行萬里路至各地旅遊的豪情, 二姨爹為家人做飯燒菜的細膩, 二姨爹等著哥哥姊姊回家的掛念, 或許才是他老人家想嘗試告訴我們的人生箴言. 是啊, 驟然回想後我才清楚地意識到, 二姨爹總是給予旁人溫暖, 總是讓人開懷, 總是讓人以為, 人生定能如他一般直率, 爽快.

早晨, 窗外的今天是有溫度的晴陽, 那種畫面所顯露出的朝氣, 很像他老人家在我心中刻畫甚深的笑聲, 於是, 我一如往常換上衣服, 朝學校以及向陽的地方走去, 彷彿我能透過陽光接觸到他, 旁人或許不知道, 對我來說, 昨日與今日之不同在於, 從今天起, 當我看見朝陽時, 我便會想起二姨爹, 並且想起他的好.

Saturday, 28 April 2012

給J 或者說給自己的一封信 在2012


親愛的J

用親愛的這三個中文字來做為這封信的開場,並非此時多數時間存在的英文思維,這,純粹是一種對於朋友的讚美,尤其是在不經意中探詢到此時的我的困境的朋友,我並不吝惜讓她或他知道,我由衷的珍惜與感念這一純粹的關心。對我來說,純粹似乎有那麼點重要。

我記得一年半前,我曾經寫下這樣的反思 :
當我交出最後一份作業與考試之後,整個人極度不想再接近任何學術文字與知識,我對究竟甚麼是對的、正確的、可以依循的知識有了極度的懷疑,我寧可一篇文章打著小說的名義告訴我作者自己的看法,也不想投入任何一份字裡行間中透著藉由權威包裝出的主觀,歐美主導的科學、實證主義、甚至是寫作的學術體例,已開始讓我質疑,其中的合理性與意義性。是的,這世界暫時受到某一方的控制,乃至於我,以及任何一個曾經以及當下心中存在問號的人,都只能默默的悶著這一口氣,有些人於是成為附庸了,有些人於是走避這一話題了,有些人持續無助發聲,而我,則選擇不去想這一我暫時沒有能力組織一個有深度的回復的問題。

一年半之後,當我正極為靠近那份我曾經想追求的博士訓練時,我對知識與權威之間的關係,理解的更加模糊且失去了方向。如果方向的失去,來自於學術氛圍中的掌權者告訴你 : 你不夠格,那麼我也許不會像此時一般困頓迷惘,畢竟還不足以跨進學術殿堂的人是我,但偏偏這種近乎質詢式的懷疑來自於自己,於是我不得不重新費力的面對與檢視,我之所以想要接受這份訓練的原因,或者說初衷,究竟是甚麼。

最深層的原因或許基於自己不願自外於社會改革的企圖。這所謂的改革,實則來自於自己對自己國家的期待與擔憂。一個自然資源匱乏的國家,本就只能額外藉由無形資產的積累,創造價值。所謂的價值及其認定,並非來自他者的認可,而是我們自身能否切身感到生長在這一土地上的自信,我們能否很實在的面對挑戰,而社會與政府的機制能否支撐大部分的人在公平的機會下走自己想走的路,並且願意回饋給這片土地一個多元的、相互尊重的聲音與典範。我暫且不去討論在台灣要做到這點,必須擁有甚麼外在條件 ( 錢、權、發話的特殊性等),我只說,要成為願意嘗試往這方向走的人,該有甚麼條件? 然而我相信妳亦同意,條件的養成,大概與博士的訓練只有一丁丁點關係。

於是我不得不探詢自己,我之所以想念博士,到底為了甚麼? 是為了屆時發言時的權威這一附加價值 ? 還是想從中訓練自己成為一個思路更為清楚的人且立論公正有據的人 ? 假設我得到了後者 (雖然我認為博士的訓練在今日已漸漸失去了對於客觀的掌握,進而透過所謂的專業形塑出一種不太能被質疑的權力。),我能夠抗拒權威加諸於己身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嗎?

這並非悖論,拿到了博士,多半進入學術機構,家裡的二三人及其他大學老師們的經驗告訴我,我可能屆時為了屈從權威,而必須利用權威,好讓自己在第一個六年內升等,第二個十年內做行政與招生以及搶奪學術資源,進而扭曲追求真理以及社會改革的本質與初衷。而第三個十年呢? 那時的我,仍然純粹、且有資格為社會改革奉獻心力嗎? 抑或,我屆時只能成為一個無奈的老頭,曾經徬徨的看著自己的純粹消逝,當下卻只能撿拾一點尊嚴,並且附庸在把自己日子過好就好的觀點底下? 

最後,請讓我把我的擔憂,挪回至自己家人身上。我無意從所受到的教育和教養身上卸責,但之所以至今仍然媚俗的以為自己拿到了博士便能獲得她們的認可,或許便來自於典型巨蟹座永遠想要得到家人的肯定這一讓我難堪的事實。我本以為離開他們遠走他鄉,能夠為我帶來些許喘息與反省的機會,但事實證明,這不容易,那怕我現在所走的路與她們完全相反,甚至毫無交集,我都盼望能得到一點支持。父母也許永遠無法體會,當他們嘗試與孩子在人生願景上拔河,即便拔贏的是孩子,孩子仍會遍體麟傷的倒落在地。我猜想這是我短期內很難釋懷與找尋到出路的迷茫。

我的朋友,妳也許必須在雜亂的感情中找到困頓的線索和成因,此時的我,下不了決心告訴自己念或不念 ,乃至於文筆有些混沌。這裡老師開玩笑跟我說,七零年代以降開始從事人類學研究的人,多少必須經歷這一與主流觀點較勁的過程,他說,這是磨練一個人勇於和主流背道而馳的最佳時刻,不管我的選擇是甚麼。我帶著這句話,如同隨身的小冊子,一點一滴的記錄下我抗拒與屈從交錯的過程,如同這封信所想表達的一般。

祝
好

Wednesday, 14 December 2011

從一顆無傷大雅的聖誕樹談博物館的自我定位














如果你在十二月參觀台北故宮,那麼你或許會發現,故宮的正廳,變得好活潑! 因為亮麗的聖誕節裝飾,讓整個以淡黃色為基調的大廳,多彩了起來,如果純粹評論其行銷裝飾的手法,多數人也許會給予正面評價。

但是,一個帶有宗教意涵的節慶,適合成為博物館 ---- 此一必須客觀傳遞與詮釋文化的場域------ 的裝飾主軸嗎? 還是故宮早已用同樣的立場和方式,經營佛誕日、玉皇大帝生日、開齋節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的宗教節慶?

可以理解的是,聖誕節所呈現的氛圍與價值,已遠遠超過其宗教意涵,並逐漸稀釋成一般大眾單純體認到的歡愉氣氛。此一文化現象,或可追溯自上世紀五零年代以降資本主義的商業操作和包裝,延伸至今,亦可視為普羅文化發展的文化象徵。若從這一脈絡觀察一顆聖誕樹與故宮的關係,我們多少可以寬泛的將之解釋成"故宮想要呈現溫馨的節日氛圍給到訪的觀眾"。

不過,身為國際知名博物館的故宮,是否應該參與至這般的文化與節慶氣氛中,則有待更謹慎的商榷。畢竟,行銷故宮的同時,不僅應保持文化與宗教運用的中立性,故宮更應引領國內博物館與文化單位深層思考嚴謹且不失活力的行銷運用方式,以避免為了創造氣氛而忽略國內外參訪觀眾信仰體系的多元,以及博物館須有的客觀立場。

宗教節慶在博物館中如何適切的運用及展現,是上述問題中的關鍵,也是多元文化底蘊的台灣博物館界或可探討的課題,若進一步思考,博物館可嘗試梳理出物館行銷規劃的決策過程中,該如何做到兼顧行銷目的和尊重不同觀眾。舉例來說,若故宮真認為透過聖誕節慶的佈置以滿足觀眾是必要的,或許可策劃一個主題,清楚介紹基督教節慶對故宮、對華人文化或是對特定藏品的意義,如此一來,佈置的立意也許便清楚合理多了。

一顆代表溫馨氣氛的聖誕樹擺放在故宮,或許無傷大雅,但這或許只能視為故宮內部的、台灣自身的觀點,一個已然成為國際間具有份量的博物館,故宮在亦步亦趨追求觀眾認同與支持的同時,應該更多元的思考與實踐自我目標。哪怕只是一顆樹的決策。

Monday, 12 December 2011

借韓風


午飽食,欲回會內辦公,行路觀遊人者眾,概二百五中外人士,或攝影留念大聲喧嘩隨地彈煙,或言白菜滷肉,原欲唏噓喟嘆,然轉念反思即收,有謂眾生走馬看花本無對錯,吾亦曾聚如雞鴨入異地放養,受導遊驅趕餵食且沾沾自喜,何理笑訕他人之有? 惟聞及彼岸客稱吾國旗為黨旗,孰不可忍,立馬指正,以杜傳訛,此非黨國意識作祟,實係高麗厚顏稱筷出自其手之歷史殷鑑不遠,左拉孔子右摟姚明為棒子猶言仍在耳際,兩岸同胞若不願竄改歷史劣風橫掃,期以身作則,力抗整形人侵擾才是。

言及此,突憂雙邊爺可發架構,僅見經濟不見文化合作,此舉必將拱手讓渡文化於他國而不自知,友悉前因後果,稱主因係司法免扣押之延宕所致。突憶家父言,稱做大事者,大信大義需顧守,小枝小節可放鬆。噫,誠信本為華人立足之源,何妨政府此時反之借鏡高麗,以整形之治大破大立,去小鼻小眼,共建互信,則國父在天之靈,將不再苦於毛蔣二人,誰坐上家。

Wednesday, 7 December 2011

躲迷藏


我們其實很早就知道對方的存在,但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之間並未出現任何傾斜的姿態。

一個人若是善用網路那自由且可以隨意組合的特性,那麼織出一席帶有星點般空隙、不那麼密實卻能遮住隱私的身份織布,是很容易辦到的。但問題就在於,已然陷入在這一片幾乎見不到自由自在的網路森林中的我們,能否逃過彰顯自己快樂照片的誘惑、能否抵銷說出隱私的衝動,讓自己擁有一份神秘感。

貝殼,就在一張黑白間透過纖細的手遮住自己臉孔的照片中,使我不知不覺的關注起它的神秘,並且隨之好奇的開始從蛛絲馬跡中,試圖組成一種暫時且淺薄的了解 : 它在念書、它住上海、它文筆很好、它喜歡看書、它攝影。從這些片斷、不能代表任何真實的概念中,我們只能,或者說只想透過彼此的留言,猜測對方更為細膩與真切的成分,但這就如同讓手沾水並試著抓住細沙一般,手中留下的究竟是什麼,往往取決於掌握的形狀。

11年7月,人正從倫敦、首爾以及台北間輪轉回紐西蘭,開學之際,依稀記得自己坐在大片落地窗的自習室,電子郵件突然來了一封很陌生卻讓人感到它終究來了的信件。那封信內容極短,只有一句問候,但,這封信的到來,完全不同於公開留言的形式,在電子信箱中躺著的這封信,你很清楚,給你的,屬於你們倆的。信中一句話的涵義,等於是讓人得以自由發揮的申論題,我小心翼翼在和煦溫度和陽光下,細細閱讀,並給予一個至今看來稍嫌囉唆的回覆。當時的我,也許想要賦予自己某種形象,讓對方觸碰一定的溫度與形貌,然而,至今想來,當時更為貪心的企求其實是想要延伸出彼此都能盡情跑跳的空間。

至今無法確定,一開始就談對家庭的憧憬,對喜歡的書的看法,對未來的想像,是不是一個適切的開端?  我們分別在工作中偷閒、在課業中分心好回覆彼此,這一度成為一種欲罷不能的習慣,並讓我們侃侃而談且延續了近六十封從未間斷的信,每一天。很多時候,這些信是沒有太多組織,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於是說說同事與朋友的同時,可以談到飲食和男女,談到毛姆的時候也可以突然說到星座,說到痛苦時,也可以觸及快樂,說太多時,下一封信也能簡短。有一陣子,回信給它,是我每天來到學校念書前的第一件事,坦白說這讓我深以為苦:一旦認真回覆一位文筆很好的朋友,等於燃燒一天中最好的、有限的薪柴,而往往唸書,靠的僅是餘溫。但你知道,這很值得。久而久之,當我們彼此的信任漸漸釀成沒有太多猜測的雜質之後,漸漸,原本各自屬於自身的本我,便會悄然且開懷的出現。如同玩躲迷藏一樣,躲的人一旦出現,孩子總是開心的追逐或被抓,並輪流當鬼。




Friday, 25 November 2011

直到我遇見貝殼


我其實並沒想過自己能和一個不熟悉的人透過通信了解彼此到這麼深且依賴的程度。至少二十歲之後沒有想過。這種顯然曾經出現過的想望,之所以經過一個年紀之後再也沒有出現,我猜想與網路改變了人的溝通方式有很大關係。只能說,溝通的方式和速度實在變動的太快了,快到緩不下來仔細回神凝視曾經有機會醞釀出稍稍心靈和文學深度的字裡行間,是否仍舊存在。

我曾經威脅利誘自己週遭的朋友,期待他們施捨一點時間給我,透過文字交流,這並非要取代什麼,親情、愛情、友情、遐想、宣洩仍舊可出現在自己喜歡的場域和時間,我只是純粹想要找位朋友,單純地透過寫,不間斷的寫來分享和揀選人生中能入之為回憶的成分。我總以為,這樣的交流,也許能夠讓我們在電腦、網路與手機之間快速翻轉與分享的情緒,有沉澱與篩選的機會,讓留下的,可以在回味時多些細緻的印象與氛圍,也讓能夠延伸的,不會因為速度的緣故,這麼輕易被另一個新的情緒和經驗所取代。

令人惋惜的是,大家都好忙好忙,忙著在週一至五工作,忙著在週末抵抗工作且盡情的休息和做點自己想做的事,忙著在公車上透過手機上網留下很簡單的幾句話或是照片,忙著快速的在文章中找到重點,並以此為傲的說 : 這就是效率。更別說那頂著太多工具理性思維的微博當道,讓人慢慢習慣於將自己的感觸修剪並習慣成片斷。簡單的字句,並非不好,偶爾幾句精鍊的隻字片語,往往比長篇更讓人印象深刻,但從念舊的角度來說,它似乎很難在重新閱讀的同時,找到曾經的感觸和場景,習慣於140個字的制約之後,誰還能輕易的串起雋長且緊實的回憶之網? 而記憶一旦開始上了廉價到只為了及時分享的癮,要想再次起承轉合,可能就有些困難了。

在紐西蘭唸書的我,有點像是繪本中走在繁忙人潮中但身上卻沒有色彩的小人物,頂著一頭捲捲的頭髮,帶著沒那麼銳利的眼鏡,緩慢的左顧右盼,希望能找到一位願意和我一起失掉些潮流顏色的人,拿幾心中的筆,就這麼開始在彼此的心中描繪生活。沒有顏色的小人物,就這麼走啊走的好些年。

直到我遇見貝殼。









Wednesday, 28 September 2011

無心控制自己及其多慮




離目標還很遠時, 你便停頓在開始回首已被消磨的時光然後說: 我今天盡了力.
這顯然是種不堪入目的誠意, 一種連自己都無法面對的矯情和掩飾.

你說: 我沒有那麼強壯, 只能低頭尋找次等的慰藉
這確實令人同情
但活在窠廄中觸摸不到自由與寬廣的仍是自己
千百年來
這樣的遊戲被包裝成意志與決心的定奪
殊不知
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贅述

無心控制自己及其多慮
才是蹉跎一切的主載



Monday, 27 June 2011

忽略的容易性

坐在航空公司的VIP Room,人會有一種因周圍的精緻與寧靜而嘆息的反應,相較於大門外忙碌且吵雜的空間,你知道此時安靜和服務周到的氛圍,是透過錢所換來的。

錢,又是怎麼來的? 是單純經過努力而來? 是經過權謀而來? 是透過全球化經濟買低賣高而來? 是憑藉全球近億的童工而來? 還是依賴過度開採自然資源而來?

並無意去批判有錢的人,但實在忍不住深一層問下去,這錢究竟是怎麼賺來的? 倘若台灣因為塑化劑事件而開始注意生產程序的透明,那麼賺錢程序的正義,又有多少人注意到? 一雙球鞋的製造可能完全沒有觸法,甚至沒有造成環境汙染,但倘若它是童工在非合理的工作環境與條件下製造的,誰又忍心毫無感觸的把它踩在腳底卻無動於衷?

吃完主廚精心調製的米線,嘴中還有這碗食物恰到好處的餘韻,心想 : 味道真好! 手中拾起附在碗旁的餐巾紙擦拭嘴巴,正準備將它放在桌旁時,紙巾讓人不安的大小,提醒了我,不過僅僅用了這張紙巾十分之一不到的我,一樣忽略了資源的浪費以及所謂的環境資源正義,而這,竟是那麼容易。

Thursday, 23 June 2011

和一位在帝國戰爭博物館前等待開門的老先生聊了起來。他是一位住在英國南方小島上的老爺爺,1950年代曾經在紐西蘭工作過一段時間,也在那和自己結縭五十五年的妻子結婚,一聽到我從紐西蘭來,他也只是溫溫的訴說著他在那的經歷。我們倆的對話,並非一直持續,時而停頓看著天空典型的倫敦天氣,時而回頭看看博物館的大門甚麼時候開啟,就有點像是認識很久的老朋友,隨時能聊上幾句,又隨時能沉靜下來。在門前等待的並不只有我們,但真的願意聊天的只有我們彼此,文化差異、年齡差異在此時並沒有分別,彷彿一切就像是住在同一個村子裡鄰居一般。博物館開了門,開始迎接觀眾,我盡可能的將誠意灌注在我們相互握手的那一刻,讓他知道我對他的好感與善意。

課程的最後一天,聽了一場至今最清楚的行銷部門簡報,數據、參考資料、新的觀眾分類方式,又一場十足受教的過程。接下來,學員便各自離開,回復聚首前的狀態。這種回到自己一個人的狀態,似乎是經歷博物館內有關猶太人遭受納粹屠殺的展覽館必然的儀式,受惠於無法拍照,於是觀眾幸運地被迫必須用全副精神,體會與感觸這一展館的細膩與用心,燈光昏暗,空間肅穆,內容與鋪陳方式則讓人深受震撼! 一個好的博物館展出,或許不只是影響一位觀眾對於一件事物的看法,而是他一輩子不斷反覆思考這主題的機會。

離開了河南岸,回到都市中心,心想還有些時間,於是走進古典藝術與新藝術並陳的Tate British。依舊是精準的、合宜的陳設,依舊是開闊的、令人能瞬間專注思考與欣賞的空間,依舊是安靜、但為數不少的觀眾。一個七百五十萬人居住的都市,一個每年吸引二千七百萬觀光客的城市,憑藉的究竟是甚麼以留住過客的駐足與讚賞? 數量堆積出來的有形文化象徵是選項,無形的、孕育已久的、精緻的無形文化氛圍,是關鍵。

Tuesday, 21 June 2011

活得好 才能大聲

Tate Modern Museum, 與其說它是Museum 不如說他是著重當代藝術的 art gallery. Tate 基本上已經成為一個品牌,因此全英國共有四座分館,其中三座在倫敦,以巡迴館藏的方式豐富四座館的展覽,整個Tate不過成立近12年的時間,但已在當代藝術界能夠稍稍與法國龐畢度以及紐約現代博物館平起平坐,當然,這中間有很多有趣的但也極其商業的運作,有興趣可以"藝術市場密探"這本書的第一章,裡面有不錯的介紹。

當代藝術的呈現,有其活潑且貼近或說反映當代生活的旨趣,因此即便沒有太多美學基礎,都可透過自己的想像與詮釋,解讀作者的作品,也因此,當代藝術的價值認定,通常帶有非常強的主觀意識與背景,就拿當天課程來說吧,該館資深策展人清楚的表示,一件作品能否被Tate收藏,完全是主觀的決定,於是我的第一個感覺便是,要成為當代藝術家,或者說要成為一位活在當代的人,其實最應該相信的是自己的判斷,且在不剛愎自用的前提下,堅持自己的決定與行為,因為所謂的對錯與否成功與失敗,其實並不客觀。

Tate Modern 位在泰唔士河畔,原先是一座發電廠,廢棄了20年之後才改建為博物館,更妙的是,館方原本認為它們第一年頂多一百萬人來參觀,它們的依據是開始籌畫的那年BM 的觀眾人數是六百萬人、V&A 五百萬人,因此它們評估一百萬並不為過,而2000年開館時,它們該年的觀眾是 : 四百萬!  也就是說,一個我看起來已經不小的、還頗為堪用的博物館,對他們來說已經看到未來的不足,也因此他們已經開始動工興建第二館,瞧,不管是英國或是香港是否要建第三條機場跑道,人家想的是未來。更妙的是,授課對談的老師自己說,他們運用非常多未來學的概念以及方法,在預測未來觀眾的人數、對於當代藝術的品味、興趣以及可能會產生的互動方式,且藉由非常精細的資料庫,清楚掌握有成為會員的觀眾其社經背景,無怪乎人家執行一個對未來的規劃,通常均有較高的把握與較大的成功機率。

就拿video message來說吧,很簡單的一個概念,但很有效率的抓到了注意力,且不著痕跡的便蒐集到了兩個人的email address. 此外,我不經意地參加了它們館內的問卷調查,人家可不是拿紙本填寫,而是拿一個類似大台PDA的東西進行調查,這東西的好處是,調查完,資料分析也出來了。

說真的,有很多裡面的常設展品,其實可能都在台北美術館展過了,也就是說,從內容的角度來看,台灣並不落後,但台灣落後的是如何讓現代藝術能貼近群眾的sense、對未來的籌畫以及對於經營管理一家博物館的專業know-how,相較於Tate Modern,台北的不足,可能不只是學得來的知識與經驗。建築物外的左方,Tate Modern 米羅特展的宣傳標語,清楚且直接的期待著吸引人買票進場觀賞,右方,仔細一瞧,標語與商業無關,上頭貼著 : Release Ai WeiWei 。中國大陸藝術家艾未未正受到軟禁,而Tate Modern 正毫無忌憚的正在為他發聲。一個遊走於商業與公理正義之間的博物館,也許並不矛盾,活得好,才能大聲,不是嗎?





Monday, 20 June 2011

流水帳日記一篇

參觀了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V&A) 以及 National History Museum (NHM)。


V&A museum 的主要展品著重人類工藝與技術的發展過程,舉凡宗教製品、雕像、門鎖、餐具、椅子等日常生活器具,都是展示的內容,主要的蒐藏區域除了歐洲與英國外,中東、中國與日本展品亦有精緻度與可看性都非常高的藏品。而在V&A的每一個不同的展廳,均有清楚且符合主題的氛圍,且都能從細節中找到策展人員欲從不同的角度介紹藝術品。


NHM 則是個完全以小朋友為主要對象的博物館,展示內容是青少年較感興趣的動物昆蟲演化、研究、恐龍標本、自然生態展示等,參觀時正好是周六下午,人多到爆,而且感覺是從四面八方的國家而來。坦白說,這博物館是以內容多元豐富,以及"大"取勝、而非展品陳設方式,有很多稍嫌陳舊的展示方法,其實都因為展覽的空間與物件是大的,所以看起來很壯觀,比方說恐龍化石、一整條藍鯨的化石等等。

這裡不得不說展覽建築與空間的安排,似乎是博物館生存的主要依據,現在已經看過的三個館,從展覽空間上來說,都做到氣派、挑高以及使用自然採光等方法,營造出空間的吸引力,當然,18世紀以來的西方建築,一直保有這些特點 (有興趣可以參考"維多利亞式建築" 、"哥德式建築" 等介紹),乃至於其先天便有其建築美學的基礎,但不得不說,這三棟建築在分別經過不同的改造與整修後,新舊交替的建築架構,仍然保持非常好的實用性與可看性。

昨天和家人見到面,感覺得出來她在這就是個開心果,搞笑功夫一流,呵呵,血緣關係我猜. 晚上和她的一群朋友吃飯,有機會認識了所謂學術菁英學校的華裔學生(在座好像只有我是念世界排名雙位數的學校...),他們的溝通方式與生活態度,挺意外,每一個人都可說是行動派,買了一堆海鮮,沒殺過魚、龍蝦的他們就自己找方法動手做,沒抱怨也沒猶豫,想不到該怎麼做的就立即上網找方法,吃完飯主動洗碗的洗碗、幫忙掃廁所的掃廁所、繼續搞笑的搞笑,感覺一切都那麼有效率,而且各司其職。

從一點點半調子的人類學田野經驗來看,一流學生的特質是甚麼,在他們身上展露無遺,但我卻寧可形容這就是好朋友之間長期凝聚的情感與默契,而這,相較於所謂有效率的生活態度,似乎更值得收藏與延續。


Saturday, 18 June 2011

博物館與平等

來倫敦的主要目的是上課,這點可沒忘,於是很期待周圍一起上課的朋友會是那些人,也會好奇課程老師會提供甚麼樣的視角來協助我們思考,一天非常密集的課程上下來,答案很不錯,朋友中除了念博物館學相關的學生,亦有陶藝家、小型博物館負責人、收藏家,而這次課程教授的單位是The Department of Young, Children and family learning. 課程教授的老師很清楚地從學習的角度提供大英博物館的經驗與方法,內容直截、不包山包海,更注重對於我們的啟發。雖然很多觀點在國外生活久了之後會發現是老調重彈,但一個世界級的博物館如此信奉這樣的教學概念並落實得如此徹底有趣,實在令人佩服。

舉例來說,授課教師不只一次強調每一個來博物館參觀的群眾,都有知的權利,更有透過不同方式得到知識的特性與需求。從青少年到具有特殊教育需求的學生,他們都精心設計了一套教學方法,透過小物件傳遞出聽覺、視覺、觸覺,並加以互動,他舉了一個實際的方法,設想今日的主題是講述兩位希臘神話時期宙斯準備從兩位神中指派一位下凡管理眾人,這兩位神一位掌管水,一位掌管橄欖油,於是他們為了得到眾人的支持,便透過神力顯現水與橄欖油予眾人,在此同時,授課老師便會用真的噴霧水以及橄欖油,讓具特殊教育需求的小朋友透過觸覺的管道來經歷與了解這段知識。

同樣的教育態度也顯現在對於 internet generation 的教學方法上,大英博物館透過企業贊助的模式,取得samsung的支持,提供了完整的數位教學設備,並將之整合成一套有趣且符合該世代學習興趣的教學模式,透過讓學生自我設計數位媒體、3D影像,以及結合虛擬播報台等方式,提高學生理解原本對他們來說可能會有些生硬的博物館藏品與內涵。整體來看,硬體設備的投入是其次的,重點在於如何設計出讓參與者有興趣的教學模式,而從大英博物館所提供的訊息來看,目前這項教學體驗與設計,是極為成功的。

課程之外,讓我更為讚嘆的是,一個博物館竟然會在僅有三階的樓梯旁裝設無障礙電梯,而且竟是那麼顯眼就坐落在展館中,彷彿它亦是主體。這一設置,無疑說明了他們對平等提供參觀權利的重視,這一升降梯,很顯然的提升了大英博物館自身的高度。

一個博物館除了以橫向時間軸的觀點展示出不同文化與時代的展品外,似乎亦有義務提供不同的參觀群眾適切且符合其學習方式的展覽資訊與知識,大英博物館在這方面的建構,實在值得很多展覽單位思考與改進。當然,這背後有著一項與文化和教育理念相關的命題存在,即如何做到平等的教育,平等與公平的分配教育資源又有甚麼樣的差別? 小至台灣的能力分班餘毒、大至我們對於特殊教育孩童的重視以及對於身心障礙朋友的教育支持,都再再提醒著我們,能做的還很多,能做的,不只是撒錢而已。









Thursday, 16 June 2011

沿著泰唔士河出發,想看看Houses of Parliament and Big Ben. 


天! 我沒想到國會大廈與大笨鐘這麼大! 近距離的看會讓人有種吃驚的感覺,而且不只是大,哥德式的建築會讓人不忍錯過每一個細節 : 尖頂上金黃色的金屬旗幟、一座座美麗的雕像、鐘的周圍精細的刻度,讓我幾乎忘了天上的烏雲,即將讓我又冷又凍的在大公園內尿急找不到洗手間。


國會大廈的周圍有許多景點,西敏寺是其一,拜王子殿下結婚所賜,即便雨下的頗大,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還是絡繹不絕的想花20英鎊一窺究竟。若純粹走馬看花,大概很容易忽略掉的The Queen's life Guard building 以及小而精巧的博物館 Churchill War Room,雖然門票也不便宜, 但實際參觀之後,才發現小巧的博物館,仍別有洞天,且言之有物。


雨,仍舊在下,我早就已經又餓又凍,背包裡只有水、香蕉和鮪魚三明治,但國會大廈周圍的區域硬是沒有一個可以遮雨又能坐下來休息的地方,公車站可以,但實在很難看,於是索性再累一下,走到維多利亞車站,忽略背包中的簡易食物,狠狠的咬牙花了5英鎊,吃了一頓English Breakfast~~~ 


維多利亞車站,距離白金漢宮,僅有十分鐘的路程,吃飽喝足之後,免不了俗的往那走去,想藉機看看所謂的皇室建築的氣派與風範,大雨中,很幸運地看見遊客們是如何不顧風雨以及警察的勸阻趨之若鶩的擠在門口看高帽子衛兵交接。


天氣漸晴之前,我生平第一次搭上了倫敦的雙層巴士,鮮少會仰起快要九十度的脖子,注意坐在公車上層的人,於是居高臨下的感覺,有種得以冷眼觀察地面上發生的一切的疏離感,很妙,跟先前純粹機械式的以為自己會興奮地觀察車上設備的心情完全不同。


452公車的終點,是Portobello Market,一個以販賣二手品的地方,坦白說,一個正在奢侈的浪費地球資源的世代,最終可能會忽略,也可能會回歸二手重複使用的興味與行為,新的東西,讓好多人能夠有種說不出來的滿足感,但一談到二手品,似乎便與"新"這個概念相牴觸,身為念舊的巨蟹座,我有時不禁納悶,為什麼一個堪用的、也從未謀面過的二手品,對很多人來說便稱不上是新東西? 更別說完全得不到新的意涵? 是誰告訴我們這麼表淺的定義? 也許等到資源都用完的一天,新與舊之間的概念,才會重新洗牌?! 


倒是一家完全用舊的縫紉機裝飾出來的服飾店,讓所謂的新舊之間,不用等到地球資源消耗殆盡的那一天,便已有了令人讚嘆的全新定義。






後現代

其實和JJ並不熟,除了知道他唸的是Sotheby's Institute of Art這所在藝術市場頗負盛名的學校以外,我完全不知道JJ是甚麼樣的一個人。

他所安排的第一站,是他的學校,一間實在都不起眼的"一棟房子",但純粹用軟實力就可以把一堆相關藝術學校甩在後面的學術機構,我猜想這間學校的董事會除了在藝術品拍賣鑑賞市場有傲人的、深遠的惡勢力之外,大概很清楚辦教育的本質,乃至於寧可把錢花在讓學生定期至法國、荷蘭、紐約交流,而非蓋一棟大而無當的教室。

第二站,則是Sotheby's 的展覽中心,坐落在牛津街之後的展覽中心,很少看到像是學生的人在那瀏覽,Andy Warhol的創作就掛在我眼前,label 中免不了有著標價,在看完一連串有關藝術拍賣市場的書之後,我知道,除了所謂純粹的藝術鑑賞,It's all about money and its game.

第三站,是貴得要命的韓國菜,我沒有任何評語,只有萬般珍惜紐西蘭的韓國餐廳並不嗜血。

第四站是Saatchi Gallary. JJ很仔細地告訴我整個美術館的來龍去脈以及Saatchi本人對於實驗性創作的支持。數秒後,我震攝了,因為我親眼看見所謂的實驗性後現代創作是多麼的吸引我 : 抽象、大膽、鮮豔群聚在一個讓人冷靜的空間,造就的絕對是無限的詮釋與遐想,我愛死了~

第五站是我自己開啟的一段時空,JJ細數著自己過去的愛情,坦白說,內容與實驗性創作非常相像 : 抽象、大膽、鮮豔,我很難想像一段愛情完全依附在虛擬的空間,更妙的是,整個過程完全由他人代筆寫下,有點像是兩個人在演戲,而記錄者是個第三者,乃至於當兩個人演完之後,只能憑藉第三者的描繪,來回憶過去,到底發生了甚麼,以及到底被記錄了甚麼,讓JJ有時迷惘、惆悵,而最終喜歡上的是原來的對象還是紀錄這一切的旁觀者,他自己似乎也糊塗了。

很早便回了家,讓自己仍有餘力,用屬於自己的記憶和投入,趕緊寫下今天究竟發生了甚麼。所謂試著推翻定律的後現代概念,也許早已在周遭混沌著地飄浮,並隨機的形塑某一種意義,然而捕獲意義之網的束口若沒抓在自己手上,我們又怎麼能確定,這一切,不是枉然?





Wednesday, 15 June 2011

步行只有六小時

清晨,不,應該是半夜三點便因為時差而睡不著了,起床洗了個澡,把疲倦和捲捲頭壓抑下來。捲捲頭?! 是,生平第一次燙了頭髮,好處就是一早起來照鏡子時會不禁發笑 : 真膨!

窗外已然在睡夢中錯過的第一個倫敦的星空,已漸漸收起深色的畫布,如同卷軸般緩緩升起淡藍的背景,拿起GRD3,我的新相機朋友,帶了一罐在台灣貴得要命但在這卻跟多喝水一樣便宜的EVIAN,把門鎖好,人便往街上走去,目標,暫時不是任何知名景點,而是六點便會開門的Tesco,畢竟,我已打定主意在這自己煮,免得陷入看到美食無法自拔的窘境。

五點多的倫敦街道,感覺很明亮,雖然街邊時不時會看到幾包待收的垃圾,但完全無損於這個城市的精緻,所謂的精緻,是指每一個招牌、每一個圍欄、每一盞路燈、每一座電話亭、每一盆窗邊的植栽、每一台可愛的Cab,每一輛紅通通的bus所組合成的精緻,那是一種經歷時間積累後的一種協調,也是細心維護下的一份傳承,於是酒吧的招牌,不只為了招攬顧客,也為了告訴行人,這家店的品味,路燈上的吊掛的花籃,清晰地保持點綴且不突兀的功能,小至紅燈區的街景,大致牛津街的古典雅緻,每一棟建築,鮮少看到灰塵使其黯淡,更別說不搭調的外表了。

花了一整個下午,按圖索驥地把Soho, Covent Garden, Chinatown, Piccadilly Circus 幾個區好好了走了一遍,人並不累,但原因絕對不是因為自己小腿肌有多發達,而是走幾步路便能看到的square,讓人能適度的休息、曬曬太陽再出發,這對觀光客來說,是重要的一種停頓,或著,對所有居住在這的市民來說,都是一種必要的舒緩。回到家,已然是走了六個小時的路之後,簡單的弄了一點豆子煮番茄加三片吐司,打開電腦瀏覽一兩百張下午所拍的照片,發現內容大部分是拍招牌,也許,正是那些和霓虹燈與壓克力板不同的非典型藝術品,吸引了初來乍到的我,而這,只是倫敦的一小部分。






Tuesday, 14 June 2011

闔眼睡覺先

提早一個小時到了倫敦,天氣晴,人也顯得精神了起來,走到海關的腳步幾乎與興奮的跳躍無異,早早開始排隊入關,心想,今天可真順利!

過了40分鐘,我仍在排隊入關,天氣? 看不見,但火氣開始上來,整個入關大廳滿滿的都是人,但海關仍舊緩慢的審查,尤其對於中東國家的旅客實在不太禮貌,面無表情就算了,大聲要求他們重填入關表、重新到另一個關口審查,極為嚴格的詢問,讓我忍不住心想,是後殖民主義的掠奪與切割,助長今日世界的動亂與不公,英國,你非但脫不了干係,還讓這些受到你影響的其他公民一進入你的世界,就再一次加深了對你的茫然。

順利出了關,已是一個小時之後,原本雀躍的、自以為幸運的心情,開始轉向,疲倦以及稍嫌昏暗的地鐵站,讓我無暇看清英國Underground的細節。上了車,整個車廂比我想像的要低矮,但總算能委身於剛剛好的座位間,稍微休息。隨著下班時間到來,通勤人越來越多,整個地鐵站裡,就真如Underground的別名Tube一般,都塞滿了流動的人潮了。

傍晚,人終於來到靠近Holborn的apartment,對倫敦的印象,必須闔眼暫停,待明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