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7 December 2011
躲迷藏
我們其實很早就知道對方的存在,但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之間並未出現任何傾斜的姿態。
一個人若是善用網路那自由且可以隨意組合的特性,那麼織出一席帶有星點般空隙、不那麼密實卻能遮住隱私的身份織布,是很容易辦到的。但問題就在於,已然陷入在這一片幾乎見不到自由自在的網路森林中的我們,能否逃過彰顯自己快樂照片的誘惑、能否抵銷說出隱私的衝動,讓自己擁有一份神秘感。
貝殼,就在一張黑白間透過纖細的手遮住自己臉孔的照片中,使我不知不覺的關注起它的神秘,並且隨之好奇的開始從蛛絲馬跡中,試圖組成一種暫時且淺薄的了解 : 它在念書、它住上海、它文筆很好、它喜歡看書、它攝影。從這些片斷、不能代表任何真實的概念中,我們只能,或者說只想透過彼此的留言,猜測對方更為細膩與真切的成分,但這就如同讓手沾水並試著抓住細沙一般,手中留下的究竟是什麼,往往取決於掌握的形狀。
11年7月,人正從倫敦、首爾以及台北間輪轉回紐西蘭,開學之際,依稀記得自己坐在大片落地窗的自習室,電子郵件突然來了一封很陌生卻讓人感到它終究來了的信件。那封信內容極短,只有一句問候,但,這封信的到來,完全不同於公開留言的形式,在電子信箱中躺著的這封信,你很清楚,給你的,屬於你們倆的。信中一句話的涵義,等於是讓人得以自由發揮的申論題,我小心翼翼在和煦溫度和陽光下,細細閱讀,並給予一個至今看來稍嫌囉唆的回覆。當時的我,也許想要賦予自己某種形象,讓對方觸碰一定的溫度與形貌,然而,至今想來,當時更為貪心的企求其實是想要延伸出彼此都能盡情跑跳的空間。
至今無法確定,一開始就談對家庭的憧憬,對喜歡的書的看法,對未來的想像,是不是一個適切的開端? 我們分別在工作中偷閒、在課業中分心好回覆彼此,這一度成為一種欲罷不能的習慣,並讓我們侃侃而談且延續了近六十封從未間斷的信,每一天。很多時候,這些信是沒有太多組織,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於是說說同事與朋友的同時,可以談到飲食和男女,談到毛姆的時候也可以突然說到星座,說到痛苦時,也可以觸及快樂,說太多時,下一封信也能簡短。有一陣子,回信給它,是我每天來到學校念書前的第一件事,坦白說這讓我深以為苦:一旦認真回覆一位文筆很好的朋友,等於燃燒一天中最好的、有限的薪柴,而往往唸書,靠的僅是餘溫。但你知道,這很值得。久而久之,當我們彼此的信任漸漸釀成沒有太多猜測的雜質之後,漸漸,原本各自屬於自身的本我,便會悄然且開懷的出現。如同玩躲迷藏一樣,躲的人一旦出現,孩子總是開心的追逐或被抓,並輪流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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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這些心情 有了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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