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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朱敬一於新設「科學技術發展諮議會」開會前夕,警告台灣已進入「人才斷層期」,不趕快補救,與他國競爭將「死狀甚慘」!
其實,這樣的警告,民間有心人士早已提出,只是整個政府從上到下置若罔聞,徇使問題持續惡化;近來在周邊國家需才孔急的情況下紛紛高薪挖角,人才加速流失,才終於引起政府閣員的注意。 然而國科會主委究竟術有專攻、職有所司,因而所見到的人才斷層只及於工研院、國家實驗研究院、中研院等公立研究機構的「肥貓」問題;事實上,台灣人才缺口最嚴重的部門尚不在此,而在於所有「人才」中,責任最為重大、影響尤其深遠的公務部門以及教育機構。 在全球化而且斤斤計較的現實環境中,人才的流動與相對報酬關係至為密切。這就是朱主委所強調的,我們向國外禮聘公立研究機構的主管,待遇是原來國外所支付者「打對折再打對折」,而且還要被媒體、名嘴譏為「肥貓」,群起撻伐;當然人才難聘,原有的人才也不斷被挖。 但究竟誰負責禮聘人才、誰又立下種種阻攔人才進入卻將人才逐出的法令規章?當然是從上到下的各級官吏!卻問,他們可是人才?誰都知道,即使貴為一品大員,其俸祿還只及那些肥貓的幾分之一;同時,他們的尊嚴與地位則早已到了「官不聊生」的地步。請問,一流人才怎會屈身接受這樣的官職?當然,除非他們充滿了革命精神,有為國為民犧牲奉獻的偉大情操!這又會有幾人? 官不聊生的原因,除了需要飽受民代與媒體修理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根源,那就是,由於官箴不修、貪腐時有所聞,而且,不問藍綠經常因而身陷囹圄,即使不然,只要有些無根的謠諑,就會千夫所指,跳到黃河也洗不清。於是,只須聽到「圖利」二字,個個避之唯恐不及,那又要如何為民「興利」?結果上自公卿下到走卒,莫不以潔身自好、息事寧人、不做不錯為圭臬;人才流失、國政不修、經濟疲敝,反正都是大家的事,絕不歸我一人負責,則天塌下來也自有總統、院長挺著,何必多事惹禍、自詒伊戚? 本來羞澀的俸祿已經招攬不到所謂的人才,而無比優厚的退休俸又讓每個本該「食民之祿、夙興夜寐勞民之事」的大小官吏,都謹言慎行、敷衍推諉、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即使不能「無災無殃到公卿」,至少也可以平平安安將饅頭數完,從此過著無憂無慮、幸福快樂的日子。 有無數這樣的官員,以及無數只問升等、獎助、擔任評審委員,努力為國外二、三流期刊寫些互相標榜的論文的大學教授,則國政自然不修、經濟必定疲敝、人才培育無門。有本事拿高薪者,紛紛另謀高就;只留下那些走不了的,不想走的,滿腔愛國情操者,鼓動民粹、撻伐肥貓,苦中作樂,關起門來共赴國難。這豈是「人才斷層」幾個輕描淡寫的字眼可涵蓋?除了「死狀甚慘」,還有其他出路?不過,既是大家共同的選擇,也只好「甘願受」了。 (作者為經濟評論者) |
Tuesday, 7 August 2012
馬凱:「人才斷層」 台灣將「死狀甚慘」
Sunday, 5 August 2012
致王丰先生的公開信
敬上
Friday, 16 December 2011
哈佛商學院 送900新生出國進修
哈佛商學院 送900新生出國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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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哈佛大學將900多名商學院新生送往全球10個國家,進行身歷其境的「沉浸式教學」(immersion program),為期一周,是該院成立103年來的創舉。其他頂尖商學院正密切注視哈佛的成敗,決定是否跟進。
學生被分成152組,每組6人,將搭機前往阿根廷、巴西、中國大陸、印度、土耳其、泰國、越南、南非等10個開發中國家的12個城市,大陸是重慶與上海。 抵達目的地後,將與跨國公司或中小企業合作,創造新產品或服務,合作對象包括140個跨國公司和中小企業。 一組學生將在越南協助設計澇災保險,賣給當地人。另一組學生將在中國大陸研發新的汽車輪胎。前往迦納的學生將與法國化妝品公司萊雅合作,重新設計適合當地市場的洗髮產品。 每45名學生,將會有1位教授和2名職員專責輔導。因故不能出國的學生,將會留在波士頓參加別的計畫。 哈佛商學院企管碩士班主任孟陽密表示:「計畫的規模非常巨大。因為我們是哈佛,所以要突破既有的限制,注重品質與穩定性。」 孟陽密說,醫學院都有教學醫院讓學生實習,哈佛的做法就是要讓全球各地的合作夥伴變成商學院的「教學醫院」。 商學院送學生出國並非新聞,但是不曾像哈佛這樣大手筆和大規模,所以許多頂尖商學院的院長都在密切注意哈佛的成敗。 哈佛的新創新實驗室變成臨時的防疫診所,在三天內為幾百名學生施打疫苗。 學校為每組學生在當地租一輛車和雇用一名司機。哈佛還要篩檢和訓練這些司機,並且確定他們會說英語。在訂飯店前,哈佛派職員去測試網路是否可靠,並尋找備用網路。 |
全文網址: 哈佛商學院 送900新生出國進修 | 美國新聞 | 全球觀察 | 聯合新聞網 http://udn.com/NEWS/WORLD/WOR6/6784881.shtml#ixzz1gfK3viz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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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14 December 2011
從一顆無傷大雅的聖誕樹談博物館的自我定位
如果你在十二月參觀台北故宮,那麼你或許會發現,故宮的正廳,變得好活潑! 因為亮麗的聖誕節裝飾,讓整個以淡黃色為基調的大廳,多彩了起來,如果純粹評論其行銷裝飾的手法,多數人也許會給予正面評價。
但是,一個帶有宗教意涵的節慶,適合成為博物館 ---- 此一必須客觀傳遞與詮釋文化的場域------ 的裝飾主軸嗎? 還是故宮早已用同樣的立場和方式,經營佛誕日、玉皇大帝生日、開齋節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的宗教節慶?
可以理解的是,聖誕節所呈現的氛圍與價值,已遠遠超過其宗教意涵,並逐漸稀釋成一般大眾單純體認到的歡愉氣氛。此一文化現象,或可追溯自上世紀五零年代以降資本主義的商業操作和包裝,延伸至今,亦可視為普羅文化發展的文化象徵。若從這一脈絡觀察一顆聖誕樹與故宮的關係,我們多少可以寬泛的將之解釋成"故宮想要呈現溫馨的節日氛圍給到訪的觀眾"。
不過,身為國際知名博物館的故宮,是否應該參與至這般的文化與節慶氣氛中,則有待更謹慎的商榷。畢竟,行銷故宮的同時,不僅應保持文化與宗教運用的中立性,故宮更應引領國內博物館與文化單位深層思考嚴謹且不失活力的行銷運用方式,以避免為了創造氣氛而忽略國內外參訪觀眾信仰體系的多元,以及博物館須有的客觀立場。
宗教節慶在博物館中如何適切的運用及展現,是上述問題中的關鍵,也是多元文化底蘊的台灣博物館界或可探討的課題,若進一步思考,博物館可嘗試梳理出物館行銷規劃的決策過程中,該如何做到兼顧行銷目的和尊重不同觀眾。舉例來說,若故宮真認為透過聖誕節慶的佈置以滿足觀眾是必要的,或許可策劃一個主題,清楚介紹基督教節慶對故宮、對華人文化或是對特定藏品的意義,如此一來,佈置的立意也許便清楚合理多了。
一顆代表溫馨氣氛的聖誕樹擺放在故宮,或許無傷大雅,但這或許只能視為故宮內部的、台灣自身的觀點,一個已然成為國際間具有份量的博物館,故宮在亦步亦趨追求觀眾認同與支持的同時,應該更多元的思考與實踐自我目標。哪怕只是一顆樹的決策。
Thursday, 6 October 2011
Wednesday, 7 September 2011
時には昔の話を
時には昔の話をしようか
偶爾 一起聊聊過去吧
通いなれた 馴染みのあの店
總是去 那家熟悉親切的店
マロニエの並木が 窓辺に見えてた
看的到 窗外並排的七葉樹
コーヒーを一杯で一日
一杯咖啡 可以消磨一整天
見えない明日を むやみに探して
敷衍似地 找尋不可知的未來
誰もが希望を託した
大家都依附著夢想
揺れていた時代の 熱い風に吹かれて
我們被動蕩時代理的熱風吹拂著
体中で瞬間(トキ)を感じた そうだね
體內感受到瞬間 就是這樣
道端で眠ったこともあったね
曾睡在路邊
どこにも行けない みんなで
大夥兒 哪也去不了
お金は無くても なんとか生きてた
口袋空空地 也活了下來
貧しさが明日(アシタ)を運んだ
等待明天的是貧窮
小さな下宿屋に いく人も押しかけ
大家蜂擁至借宿的簡陋小屋
朝まで騒いで眠った
吵鬧到天亮才入睡
嵐のように毎日が 燃えていた
如風暴般 每天都轟轟烈烈
息が切れるまで走った そうだね
狂奔到只剩一口氣 就是這樣
一枚残った写真をご覧よ
看看僅留下來的這張照片
ひげづらの男は 君だね
這個長滿鬍子的是你吧
どこに居るのか 今ではわからない
至今 沒有你的消息
友達も何人かいるけど
也有幾個朋友先走了
あの日の全てが 空しいものだと
但絕沒有人會說
それは誰にも言えない
那些日子是毫無意義
今でも同じように 見果てぬ夢を描いて
就算是現在 依然描繪著尚未做完的夢
走り続けているよね どこかで
在世界的某處 永不停止的奔馳下去
Monday, 5 September 2011
朱雲漢 : 債務危機就是民主危機
Saturday, 30 July 2011
Social Network造空洞世代 專家示警
Opshop - Love will always win
Hold on like there's no tomorrow.
There can be no sorrow,
Right here where we stand.
And living only for this moment
All we've ever wanted,
Is right here in our hands.
And some will say that we're sure to fall,
Try and build their walls between us.
No way over it, no way around it.
If we want it, we have to go through it.
Fight for a love and the world tries to break us down.
But the world will bend,
An' the fight will end.
Love will always win.
Hold on till we see tomorrow,
There is time to borrow,
Till we own our own.
Walk on and our hearts will lead us.
But our hearts will need us,
To be steady and strong.
So we can stand and face the fire.
Burning higher and higher.
No way over it, no way around it.
If we want it, we have to go through it.
Fight for a love and the world tries to break us down.
But the world will bend,
An' the fight will end.
Love will always win.
No: we know that a rainbow waits,
Beyond dark skies.
No way over it, no way around it, no.
If we want it, we have to go through it.
Fight for a love and the world tries to break us down.
But the world will bend,
An' the fight will end.
An' the world will bend,
An' the fight will end.
Love will always win.
Sunday, 5 June 2011
十二年國教 系列報導
如果大選投票不是在明年初,而是在今年六、七月,會發生什麼事?
一件可能會發生,幾乎必然會發生的事是:執政黨會失去許多考生家長的選票!
多年來支持習慣支持國民黨從未動搖過的朋友,在兒子考完北北基聯測的那天晚上,兩夫妻猛搖頭異口同聲說:「這票投不下去了!真的投不下去了!」如果這幾天就投票,他們真的不會把票投給爭取連任的馬英九,百分之百確定。當然,事實上離大選投票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到了那時候,忘卻了這段目睹親歷兒子考試的經驗,換成其他政治議題的考量,他們應該還是會回頭支持馬英九吧。
正因為這樣,教育的問題不會進入選舉的核心考慮中,正因為這樣,已經糜爛到讓人憂心忡忡的教育情況,始終無法得到當政者的重視。我應該補一句:那位朋友的兒子,平常在學校考試都名列前茅,八成可以順利考上第一志願,這樣的小孩,家長都覺得承受那麼大的壓力,那能有幾個家庭逃得過這種像是全家被剝了一層皮的感覺呢?
過去「教改」的失敗,竟然成了今天主政者對教育問題不負責任,最佳的避風港。「教改」成了髒字眼,好像就讓主政者可以不改革了,社會上家長們聞「教改」色變,也就不敢要求主政者應該改革。結果呢?我們就看到了極度荒謬、極度不合理的情況——大家都知道現在這套制度是「教改」改壞了的,但卻大家都忍耐這套制度,不敢說要改,讓壞制度維持下去折磨所有的學生、家長,敗壞我們國家的人力資源前景。
「教改」失敗在於空有高蹈的理想,卻在落實過程中製造了反效果。今天的政府於是就反其道而行,三年來從來沒有給過任何教育理念,只管技術技巧,而且還不是教學的技術技巧,是考試的技術技巧。三年來教育部想的、管的,都只是「怎麼考試?」而不是「如何教育?」
竟然就連「十二年國教」這樣的重大政策,都沒有理想沒有理念。四十多年前,「九年國教」的推動,那是多麼了不起的國家建設願景,要讓所有人不分貧賤都具備根本的現代公民素質;四十多年後,「十二年國教」卻連教育部長自己都不曉得延長這三年,究竟有什麼樣的社會與文明意義?
教育部關心的,只有如何一方面讓大家都有高中念,一方面又能保留明星學校;教育部拿得出的方法,只有那到時候要用什麼考試方法決定誰進明星學校。「十二年國教」沒有更高層次的目標值得教育部追求嗎?退一萬步,就連決定學生如何就學,只有考試、排名、比分數這種方式嗎?
這樣的方案,連內閣中頭腦清楚的朱敬一政務委員都說服不了,逼得他破壞工作倫理,跳出來在報上寫文章表達反對意見,那又要怎樣說服眾多家長,讓受到影響的下一代理解呢?
回到最前面的問題,我想可以補一個答案,如果現在就投票,那麼馬英九除了失去考生家長的選票之外,還會失去大部分小孩要接受「十二年國教」的父母的選票!
可以有資優班,不能搞階級學校中國時報/朱敬一 2011-05-24
政府官員既是公僕也是公民,做為公僕,我不便對外就已然定案的政策擅為批評;但做為公民,我當然該有理性分析與期待。到今天為止,十二年國教的案子迄未拍板,因此我必須站出來,以公民的身分,為台灣未來子孫的福祉講幾句話。如果此案送到行政院會,我也會以閣員身分表示意見。
依據教育部的規畫,自一○三學年度起,免試入學的學生比例約有七成,但仍有三成學生要以某種轉型的基測競爭方式篩選入學。這些競爭入學的目標除了少數藝能班之外,就是所謂的「明星高中」。如果這三/七二分的兩軌升高中架構就能夠稱之為十二年國教,那麼我必須明明白白地說,做這樣規畫的人根本不瞭解何謂國民教育。
依目前的升學制度,約有四成的學生是所謂「免試」入學。但是這免試者之中又包含了採計在校成績等申請模式,而在校成績其實也是一整掛小型考試的彙整,故免試也者並不是真的免試,只是考試方式不同而已,是「假性免試」。如今,規畫者要將這假性免試的比例擴充,由四成增加為七成,這能叫做十二年國教嗎?
國民教育的內涵,其實是公民教育與通識教育,是要孕育孩子們的「基本溝通技巧與共同文化價值」,使他們將來成為國家社會的好公民。之所以國民教育要考慮延長,一則是因為外在社會變得日漸複雜,故共通的公民教育時程必須拉長,二則是因為社會漸趨富裕,國家也有能力支援較長的人才養成。
既然國民教育的本質是公民與通識教育,那麼請問什麼叫做「明星高中」?「公民」有大小優劣、凡俗高雅之別嗎?在本應和光同塵的公民環境中,怎麼會有國家出錢支持的階級分殊呢?
在正常的公民教育環境裡,學生當然會在不同領域有特殊的才能,但是這種特殊性一定是在公民教育的後段發生,而不會「在托兒所階段就開始吸明星奶嘴」。此外,這特性一定是在某個特定領域的,而不是「萬事皆明星」式的階級化、標籤化取向的。總之,在十二年國教的後段,我們可以想像在若干高中的少數班級,有所謂數學資優班或音樂資優班,為性向早現的孩子們早做專業預備。
換言之,在正港國民教育的觀念裡,各學校各年級可以有若干「資優班」,但不該有莫名其妙的「資優學校」;其學生可以在若干課程(如數學、美術)內容上與其他人不同,但平時的公民教育還是要在和光同塵的環境中,與所有學生一起成長。唯其如此,孩子們的公民教育才是正常的、健康的。
台灣若干高中有其歷史特殊性、優越性;我自己也是「明星高中」的畢業生。面對這些歷史特殊性,我們可以容許一些例外,但不能顛覆整個國民教育的理念。例如,假若一般高中每個年級可以設三個特殊領域資優班,而自認為傳統優異的高中則可設五個或六個資優班,但該校其他絕大多數班級還是要以正常的社區或抽籤方式入學。如果有若干公立高中竟然大多數學生是以競逐方式入學,那麼我拒絕承認這是十二年國教。
十二年國教是所有進步國家必走的歷程,它不是為了延長年限而推動,不是為了擴大假免試而推動,更不是為了實現誰的政見而推動。十二年國教設計得好,那是百年樹人的不朽功勛;但若設計不好,則是禍害子孫的百年罪孽。這件事,能不慎乎?
相忘於江湖……12年國教的理想 聯合報╱朱敬一2011.05.26 02:59 am
在教育部公布十二年國教方案之後,社會各界開始有不同觀點的討論,這是一件好事。各方討論意見難免會夾雜現實的困難、既得利益的個人觀、學生家長的期待等。但是,從國家政策的角度來看,最需要釐清的就是十二年國教的「理念」;弄清楚理念,才能整理一套周延完整的論述,政策方向才能予以堅強辯護。
幾乎所有人都同意,教育的過程是「先廣博後偏精、先通識再專業」;用白話文來說,就是先學做人,再學做科學人、詩詞人、法律人。如果通識還沒學好就倉促進入專精分流,那麼很可能會訓練出科學怪人或鐘樓怪人或恐龍司法人。他們很能在狹小的群體之間或專業之內「相濡以沫」,但卻無法在廣大的公民社會裡「相忘於江湖」。用莊子的話來說,公民教育就是要孩子們將來能「相忘於江湖」。
如果以哈佛耶魯等知名大學為例,他們甚至在大一大二還不分系,要到大三才算正式分流。台灣的專業分流一向太早,幾乎在國中升高中階段,就要以各種考試分殊出優劣賢愚。但是比較理想的情境卻是:高中階段可以有性向的初步分疏,分辨出哪些孩子有技職應用取向、哪些是知識追尋取向。但這是純粹的性向分疏,而不是不負責任地將智育成績差的趕到「技職」、再把智育成績好的集中到「明星」。對十四、十五歲懵懂的孩子做這種智育分殊,我不知道是哪一支哪一派的教育理念。
現代社會日趨複雜,因此現代公民所需要的公民訓練時程,也就自然增加。在「先廣博後專精」的概念下,公民教育延長就表示分流時間延後,這就是十二年國教的核心概念。我們不能用「當下」的高職比例與明星高中考試現況,去推論考試能不能免、要怎麼免。我們應該要用公民教育延長的核心觀念,去規劃將來的入學方式。總之,現況可以是十二年國教規劃的參考,但不能只看現況卻全無理念,拼湊出一個三七分帳的升學方案,卻硬說那是十二年國教。
在民國五十六年推九年國教時,全台灣還有不少「初職」,其班級數也占了總班級數的百分之十。我們並沒有因為當時的現況,而扭曲九年國教的理想。今天推十二年國教,我也不反對各校存有少數領域資優班,而他們的招生,也可以用考試或其他方式篩選。如果某些高中歷史特殊,其資優班級數可以增加一些,但我礙難同意搞出個「小小年紀相濡以沫」的公立明星學校。這樣子做,就違反了公民教育的基本理念,也更不利於造就出「相忘於江湖」的健全公民。
十二年國教的選擇,就在於涸泉與江湖之間。
朱敬一專訪 : 細解基礎教育的真義
親子天下雜誌2011.5.30
基礎教育在歷史上的演變很有意思,以中國為例,早期的小學或私塾多半是私立的,現在反而多數的基礎教育是公立的。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改變?主因在社會變化。
十六到十八世紀時期,社會互動已變得複雜,開始有了很多法治的需求,政府要管的事情也愈來愈多,於是從一個「帝力於我何有哉」的社會,變成「老大哥無所不在」的社會。因社會複雜度增加,對互動的細緻度也有更多需求,這個需求就是「基本溝通技巧」和「共同文化價值」。
基礎教育,人民的基本權利
基礎教育就是在訓練「基本溝通技巧」和「共同文化價值」,它是基礎教育的內涵,也是人類生存的基本要素。意即你若不懂得加減乘除、你沒有常識、你不懂民主、不懂得尊重別人,在社會上就難以生存下去。因此政府必須「普及」基礎教育,這是人民的基本權利。
美國芝加哥大學前校長赫欽斯(R. M. Hutchins)有句名言:「教育不是為了訓練專業,而是為了培養公民。」培養公民即為「基本溝通技巧」和「共同文化價值」的概念延伸,是一種公民素養。所以現代的教育,基礎的目標是為了培養公民,要先博雅、再學技藝,要先做社會公民、再去選擇專業。
其實社會分工愈來愈細之後,無所謂及早進入專業的問題,太早進入反而無助於宏觀的了解。例如太早進入電腦維修的技術,反而不知道電子科技發展的大藍圖,可能目光如豆、無助於自我實現。所以先廣博而後專精,在這時代是好的。
為什麼要延長國民教育?十九、二十世紀之後,社會更複雜了,社會化的期程也必須拉長,了解「基本溝通技巧」和「共同文化價值」的期程也要拉長。你本來只需要了解一點加減乘除,現在還得懂一點電腦科技等等,才能在社會上生存,這也是你的基本權利。
此外,如今我們的社會經濟財力已容許延長。以前很窮的時候,哪有時間及能力去做九年國教?也不可能有殘障坡道(雖然殘障者也有人權,還是得配合足夠社會財力才能落實)。如果滿街牛糞,哪來的殘障坡道?基礎教育再拉長,然後開始專業技藝的、謀生的、專精的能力。做到這一步,才符合「人本」的自我實現。這就是國民基本教育需要延長的原因。
學習一種不露鋒芒的處世哲學
學習公民教養的社會化過程其實也是種「和光同塵」的教育。「和光同塵」是老子的話:「和其光,同其塵,挫其銳,解其紛」,指的是一種不露鋒芒的處世哲學。
美國哈佛大學法學院曾有一例。有次校方錄取一位黑人,卻不錄取另一位成績更好的白人學生,被白人學生控告涉及另一種「種族歧視」。結果校方回應,指哈佛法學院要訓練的律師,出來要面對什麼樣的人都有的社會,不能讓學生處於一個溫室的環境,周遭同學都是年薪所得一百萬美元以上的家庭出生。在那樣的法學院裡,根本不可能了解一個年薪不到一萬美元的人是怎麼想事情、怎麼生活的,這樣的人怎麼能在真實的社會裡做律師呢?
這就是「和光同塵」的意思,你要在能反映社會真實的樣本裡,才能社會化。即使是哈佛這種精英教育,都有這樣社會化的要求。
精英托兒所沒辦法被合理化
精英教育會出現在哪裡?一定是在專業教育之後。沒有人會反對精英大學,沒有人會反對哈佛大學的存在,但我不認為應該接受精英托兒所。這沒辦法被合理化。在訓練「基本溝通技巧」和「共同文化價值」的過程中,有什麼好精英的?有什麼東西值得在這「基本」階段精英?
我認為只有自我實踐的典範才叫做精英。人被社會化的過程中,不是在自我實踐,到了專業的層次才有所謂的自我實踐,因此我們會同意有諾貝爾獎,有專業領域的競逐。
台灣的情形當然很特別。我自己是建中畢業的,若講建中要一般化,很多人都會反對。這是一種「類科舉」的文化傳承,我尊重這種文化。但若要維持建中、北一女的存在,教育部可能仍須維持一種集中考試的方式,那麼少數的孩子就會為了要進明星高中,為基測得高分而補習「基本溝通技巧、共同文化價值」,我很難接受這種情形。
而且,你能想像把牛頓、愛因斯坦還有很多聰明的科學家放在同一班會怎樣嗎?牛頓可能會因競爭壓力太大而不敢去想運動定律的問題。貝多芬、莫札特、海頓若在同一班,海頓大概都寫不出曲子了。
整個教育是被考試給弄壞的
很多家長也擔心,如果沒有類似聯考的機制存在,教育水準就會變差,其實整個教育恰恰是被考試給弄壞的。回過頭來說,我不覺得「基本溝通技巧」、「共同文化」價值需要考滿分。把小孩磨到三百題只能錯一題,讓小孩熟練到這種地步,他一定缺少野性,或者野性被壓抑,這對孩子是不好的。
全世界目前只有台灣和中國大陸,只有我們這種「類科舉」的國家,對國中生還保留全國性的升學考試、做全國性篩選。我不反對高中畢業後有像美國SAT的全國性考試。因為孩子十八歲,成年了,懂得自己選擇,明星大學也自然形成。
多數進入明星高中的孩子並不是出於自己的選擇,而是父母的期待,十三、四歲的孩子有什麼好選擇的呢?他還沒到獨立思考、有能力選擇的階段。如果沒有能力選擇,就無法自我實踐,換句話說,也就沒有所謂的「精英」之可能與必要。
我們如果要推十二年國教,一定要抓著一個理念:「十二年國教是社會化的延長」,它是「基本溝通技巧」和「共同文化價值」的延長。
但之前要做些準備,包括拉近高中、高職的差距,包括學費的差距等等,也可能要設計很多綜合高中,將來在分發上才便利,也才能使國中教育正常化。
而什麼是正常化?和光同塵而已矣。
官方反應 : 吳清基:12年國教不可能完全免試
中國時報 報導 2011.05.24
行政院政務委員朱敬一投書本報,批評十二年國教草案的免試入學是「假性免試」。教育部長吳清基昨天回應,九年國教是「有教無類」,但十二年國教是「因材施教」,不可能完全免試,外界不宜用九年國教思維來期待十二年國教。
朱敬一、家長團體及立委都質疑,教育部提出的十二年國教草案中的升學方式不是真免試,有的還要採計在校表現,不可能減輕學生學習壓力。
吳清基說,九年國教讓學子從國小畢業就進國中,所有國中的性質一樣,大家就像在「吃合菜」。但十二年國教思維不同,國中生畢業後,「給他們一個餐盤點菜」,可以選擇進高中、高職或五專,各類型學校的性質很不同。
他指出,九年國教是單一型態義務教育,加上每個鄉鎮幾乎都有國中小,所以可用學區和戶籍來入學。但十二年國教下,國中畢業生升學涉及分流,且不是每個鄉鎮都有高中職或五專,無法僅以戶籍做為入學依據,所以採大型招生區方式升學,全國分為十七個招生區。
國小升國中免試入學,國中升高中職五專為何不能完全免試入學?吳清基說,十二年國教是讓七成學生免試升學,另三成要參加甄選或考試才能進特色高中。如不讓特色高中經過甄選或考試程序招生,沒有才能的學生進到音樂、體育或戲曲學校是自討苦吃;傳統明星高中適合學術性強的學生就讀,也應允許他們以考試招生。
吳清基表示,教育既要追求普及化,也要追求卓越化,因此部分術科或學術突出特色學校仍有存在必要。至於這些學校該釋出多少免試名額,有討論空間。他呼籲各界,不要用九年國教思維來期待十二年國教,以免產生太大落差。
吳清基說,十二年國教政策目前還未定案,廣聽各界意見後,六月底呈報行政院核定。但一定會在一○三年上路,不會跳票。
假免試真痛苦 家長醞釀抗議中國時報 林志成/台北報導 2011-05-24
十二年國教一○三年上路,學生壓力會減輕嗎?全國家長團體聯盟常務理事謝國清昨天表示,教育部提出的草案,三成要進特色高中的學生要參加考試、七成免試入學有些也要採計國中在校表現,這制度不可能減輕學生學習壓力,他們正醞釀要走上街頭抗議。
中教司長張明文回應,十二年國教免學費、多數生免試入學,國中生可用抽籤方式進入社區高中,又因有「繁星推薦」管道,優秀社區高中生也可進台大、成大。他保證,「這套制度一定會減輕學生壓力」。
全國家長團體聯盟長期催生十二年國教,教育部終於提出草案,但家長們不領情,高喊「這不是我們要的十二年國教」。全國家長團體聯盟理事長謝國清昨天在教育部門口表示,教育部未尊重家長意見,他宣布辭去理事長一職表示抗議,但仍具常務理事身分。
謝國清表示,他們主張的十二年國教,未來國中生升高中職應該像現在國小生升國中一樣,就讀住家附近的學校;如果想進同一校的人太多,就抽籤決定,不要採計國中在校表現。
依教育部規畫,三成要進特色高中(包含明星高中及藝術、體育、餐飲類的高中職)的學生要考試。謝國清表示,未來若有三成學生可進特色高中,恐怕會有六成學生參加考試,這樣學生壓力可能減輕嗎?
他推算,真正明星高中所佔的比例大約五%,其他藝術、體育、餐飲等特色學校也大約五%,所以特色高中頂多十%,不知道教育部的三成是從哪裡來?
十二年國教後,教育部說七成學生可以多元抽籤方式入學,但其中「梯次抽籤」卻還是要參酌國中在校表現。謝國清說,這是「假免試、真痛苦」,國中生在學三年大小考試都要拚,學習壓力不會減輕。
Wednesday, 18 May 2011
二氧化碳分析儀
【中央社】 2011.05.19 04:39 am
今年1月,明尼蘇達州1名男子在超市外昏倒,送醫過程中心臟停止跳動達96分鐘,但1種可測量二氧化碳吐氣量的新儀器顯示他仍有救,急救人員未放棄,終於保住性命。
華爾街日報報導,明尼蘇達州54歲廚師斯尼徹爾,今年1 月走在超市門外突然因為心臟停止跳動昏倒,對街加油站2名路過的義消見狀,立即跑過來施以心肺復甦術(CPR),緊急送醫過程中更有警察、消防隊員、急救人員等約20人,每隔幾分鐘就輪流上陣,接棒持續心肺復甦術。
搭乘直升機趕來的醫院醫護人員也趕來了,對斯尼徹爾進行11次的心臟電擊,但他的心臟仍然沒有跳動。
在1個半鐘頭的馬拉松搶救,所有醫護與急救人員完全不放棄,最後終於保住斯尼徹爾的性命,他的脈博在昏倒後第96分鐘終於恢復。這都必須感謝梅約醫院醫療小組帶來的二氧化碳分析儀。
這部儀器顯示的指數,清楚告訴醫護人員斯尼徹爾口中的吐出來的空氣,檢測出肺部當中仍有符合健康標準的二氧化碳,也就是說,靠著心肺復甦術的持續進行,帶有氧氣的血液正有效地輸送到患者的腦部與其他器官。
報導指出,當時參與搶救的梅約醫院直升機急救人員表示,如果沒有這部二氧化碳分析儀,「我們可能很早就停止搶救了。」
Monday, 4 April 2011
韓良露:清明、寒食與上巳
其實古代在清明節前後,本有兩個比清明更重要的節日,近代卻被忽略甚至遺忘了。今年新曆四月五日的清明節,恰逢農曆三月初三,即古代的上巳節,台灣中南部還有不少人在三月三上墳的,這些風俗中隱藏著古代的記憶,因為上巳節曾是古代的掃新墳的日子,本來只有僧人才在清明掃墓,宋代之後,才演變成掃舊墓的日子。
另一種傳統節日的來源,是農曆的靈數日,如二月初二的中和節(俗稱龍抬頭,又稱春龍節)、三月初三的上巳節、五月初五的端午節、六月初六的天神節,古人認為這些重複的數字寓含了神秘的原理,但這些日子根據的都是月亮繞著地球轉的太陰曆,每年的端午、七夕的日子都得查曆書才知道在太陽曆的那一天。
太陰曆三月初三的上巳節,是非常老的節日,代表三的靈數,意味一生二、三生萬物的生育力量。上古時期三月三時,會在水邊祭祀大胸脯、大肚子、大腿的原始女體,也是古代母系文明遺留的信仰;選擇在水邊,也和今日人類生命來自海洋的說法不謀而合,水也有羊水的象徵。至於上巳節為什麼後來演變為上墳祭拜祖先,當然和倫理思想發達後,人的生命來自祖先的觀念攸關。
清明節氣除了接收了上巳節祭祀祖先與掃墓的傳統外,還接受遠古另一個重要的節日,即寒食。寒食據說是最古老的節日,源於舊石器時代鑽木取火的紀念。因為人類用火帶來文明的躍升,因此古代氏族、部族都由有權力者管理火種,日後即引申為家族祭祀香火;漢唐宋年間,皇帝都有賜新火給眾臣的風俗。
為什麼年年要賜新火,因為古代四季鑽木取火用的是不同的木,在冬去春來一年之始,往往必須熄去舊火,點燃一年新火。這個工作在遠古時期十分重要,寒食即代表在這段時間中舊火熄滅、新火不繼的日子,人類必須回復無火寒食的蠻荒。寒食節為紀念無火而禁火,直到清明前一夜才點燃新火,清明又有恢復明亮之意。
古代寒食節本為一個月,後來變成七日、五日、三日、甚至一日。在漢代,寒食是清明節三日,到了宋代,變成清明前一日。如今華人都不過寒食了,因為世人都忘了寒食和火種的關係。民間關於寒食的傳說,只剩下晉文公為紀念被火燒山自焚而死的介之推的故事,介之推的故事雖然悲壯,但卻比不上人類用寒食日去記憶火種和文明的新生的關係。
今日人類和火種的關係,已不是鑽木取火的辛苦,而是核能的危險。當我看到福島核災的居民,在災變初無電無汽油只能吃寒食的慘狀,第一次讓我感受到寒食節的古老意義。當人類越來越不懂用火的安危,也許有一天文明又要顛覆回寒食與鑽木取火的蠻荒。
(作者為南村落總監、生活美食家)
Sunday, 27 March 2011
愛Knowマジック 米米CLUB アトノマツリ
不知不覺明年就邁入創團三十年耶!
真是群認真有活力的歐巴桑歐姬桑華麗天團!
一起來聽聽他們06年演唱會版本的: 愛Knowマジック
Monday, 20 September 2010
他有能力毀滅這個世界
十天前,台灣中部一名新上任的國中校長,由於堅持不接受部分家長施壓,要求施行能力分班而受到社會關注,這些施壓的家長們認為,常態編班的做法,只會讓優秀學生無法得到適當的指導乃至於變得平庸;而校長則認為,把會讀書的孩子放在一班,只追求個人成績與知識上的競爭,並非培養一位健全的學生所應該有的做法,更枉論社會的眼光,至今仍對成績較差的學生,充滿偏見。這篇報導,同樣引起了廣泛的討論,各執一詞的雙方,同樣急切的尋求國際上相關國家地區的做法,並天真的、狹隘的將問題局限在學校教育該不該施行能力分班,而非社會整體該不該接受能力分班這樣的概念。
昨晚,沒睡好。早上一醒,腦中突然閃過一部老電影:楊德昌所拍攝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故事描述一位剛上高中的學生,有著如常的家庭以及不壞的性格,但由於接觸了以暴力相向來解決事情的周遭環境,於是在受不了喜愛的女生無法符合自己對愛情價值的期待下,悲傷、也突然的將刀一次又一次的刺進了她的身體,這不僅摧毀了一個生命,也摧毀了原本單純的世界。看完後,一陣沉默襲身,直到憑藉著腦中有個模糊的印象,才開始驅使手臂抬起,找尋這部片的故事是否有著真人真事的故事背景存在。
它的確是改編自六十年代一件真實的社會案件。
一九六一年六月十六日,當時聯合報刊出了這篇悲劇。一篇網誌甚至放上當時報紙的掃描檔案。於是,我得以在一幅黑白的照片中,看見台灣第一宗未成年少年殺人事件的詳細內容,以及一張我們都曾經有過的國中畢業大頭照,所呈現的純然青澀,卻又和十三天前投案的少年一般的無奈模樣。五十年前的輿論,震驚於這樣的未成年殺人事件,然而,五十年前的民眾可能沒想到,這一曾經發生在台北市牯嶺街七巷巷底的少年殺人事件,只是一個令人遺憾的濫觴,他揭開的,將是未來五十年人們對於青春的態度,從羨慕、懷疑、驚恐、到感嘆。
一名十八歲不到的殺人嫌疑犯,在國中時因為家庭不健全所帶來的影響,連帶學習成績不佳,並且進入幫派,最後犯下難以抹滅的惡行,受訪的老師與同學說,大家在他年輕時都盡了力輔導與協助他,但最終是他自己,把人生帶入一步步的極端。是的,選擇,當然是自己做的,但是誰影響他做了這項選擇,也應該接受檢視。
家庭,也許需要率先反省。家庭有如一顆種子所生長的土壤,土質的養分如何,幾乎決定了這棵幼苗剛開始的命運,即便未來在土壤之外,茁壯或是萎靡,它的根,將永遠緊密的和土壤連接。但,家庭不如學校,也不如社會,它是一個私密且沒有人有權力改變其結構與現狀的環境,也正因此,當一位孩子已經成長在無法提供其充足養分使其健全成長的家庭時,外在的支撐與培養,便顯得格外重要。然而,可嘆的是,一個仍舊願意接受能力分班的台灣社會,並不足以支撐這一已然頹喪的幼苗。能力分班不僅目前無法實踐成為公平的因材施教,更無能力分辨學業成績不佳的學生,所潛藏的無限可能與未來。因此,一個草率的、帶有好壞區分的分類方式: 能力分班,便早早成為篩選與認定一個人未來價值的錯誤做法。
幾乎無力招架與思考這其中荒謬的學生們,就這樣早早為自己身上貼了一張:我功課不好,所以我沒有前途的標籤。告訴我,一旦這樣無形的、沉重的枷鎖套在他們身上,這群心智尚未成熟,社會歷練尚未完整的青少年,他們哪來的能力去質疑這整件事情的荒謬,他們哪來的力量去推翻這身上的負面形象?
於是,一部分學生選擇默默承受這份重量,告訴自己未來也許只是個藍領;一部分學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卻抑鬱難平,最後選擇不接受、選擇逃離那讓他感覺受到歧視的環境,有人在此時,吸上了一輩子都認為可以忘掉壓力的尼古丁,與毒;有人第一次動手打了別人好證明自己和大人一樣有力量解決問題,有人找到了看似講義氣、重感情的幫派,好獲得從未擁有的關懷與保護。他們共同的是,對於自己被遺忘與漠視有著很深的情緒,這情緒,也許透過信仰與自助,重新找到了自信與寄託,也或者透過毀滅與破壞周遭箝制他的一切,掙脫過去並重新定義自己。
而學校,則在家庭與社會的夾擊下,顯得左支右吾。老師所被賦予的道德壓力與教學要求,在台灣明顯高於應該被賦予的職權與資源,更別說整個教育制度的僵化,常常讓老師們力有未逮,最終只能跟著僵化,因此與其說老師們不用心,不如說制度使老師無法靈活、也無力挽回那沉淪已深的孩子。
這不是台灣獨自的問題。全世界青少年日趨嚴重的暴力事件,在2008年的時代雜誌,便已有過深刻的報導。當時文中藉由英國青少年暴力問題,突顯與分析了問題的原因。報導指出,『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在2007年調查21個工業化國家的兒童福祉,結果毫不意外地:英國排名墊底。專家認為,英國社會對兒童與青少年特別冷漠,父母親陪伴孩子的時間偏低,學校教育過度強調學校競爭,貧富差距、階級區分與種族歧視造成社會壁壘。這些因素製造出不快樂的孩子,讓他們背負著貧窮與失學的宿命,一步步沉入犯罪深淵』,這一篇如同鏡面般的報導,清晰地反映出我們已然冷漠的親子關係,過度強調競爭的氛圍,以及所衍生出那不知凡幾的錯誤制度與觀念。五十年前,也許我們還有資格震驚一位未成年少年的殺人行徑,五十年之後,這個果,可能簡單的來自我們自己所造出的因,也使台灣社會持續擱淺在這不幸當中。
牯嶺街的少年,在一個看不清自己對錯的氛圍中,盲從的跟隨著自己的情緒,透過極端與一把刀,迸發自己的不滿;開了槍的少年,延續了這一極端與衝動,用更危險的方法,突顯自己說不清的無奈。看似無關於此事的我們,不免應該思考,任何一個他,都有能力毀滅周遭的世界,而我們,怎麼能冷漠又天真的以為,這世界,與我們無關?
Tuesday, 27 July 2010
Sunday, 11 July 2010
詹偉雄:物質與個性人
作為一位個性人,總期待著生活裡的各種「消費意外」:試吃新的餐館、遊逛新的賣店、探險新的自行車路線、啃讀新寫法的小說或遊記(或食譜)、瞎聽些誠品音樂館裡一張張不知名的CD、開始著迷汽車展裡的概念車…。
在過去,人如果一直對物質抱持這般高昂興趣,會被歸類為「拜物癖」,意味著對生活沒有主體性,只是受商品資本家擺布的傀儡,不用說,這是一個極負面的身分標籤。但現在,物質和消費顯然有了不同意涵,人們不再是被動地接納商品生產者所給予的意義,而是「使用」著這些意義,或改編、或重寫、或再創作地生產出更新一層的意義,來豐富我們對各種可能「新人生」的體驗,或簡單的說:豐富我們「自我的傳記」。
個性人和傳統人最大的差別,是人面對生活之時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觀:個性人渴望探索未知,經歷冒險;而傳統人則極力迴避風險,讓自己活在可預測的軌道上。個性人體認:「個性」來自於自己身體遭遇不同際遇後的感知,它無法透過成規的教育學習得來,所以,成長就是一趟冒險;傳統人以自己完成社會交付的「角色任務」為己任,凡社會肯認的,即是對自己好的。所以,不論是傳統社會裡的個性人還是現代社會中的傳統人,他們的人生往往都是悲劇,觀眾們看他們,會荒謬地笑,笑裡帶著眼淚。
個性人會時時刻刻地想著:我是否活過了「最大可能」的人生?人不應該浪費在重複的經驗中,在「賞味期限」即將截止之前,你就應該啟程往下一個旅站。每一個旅程(大至一場「歐洲自助旅行」,小到一趟「礁溪老爺泡湯之旅」)都是一個故事,而且最好這個小故事可以在自我「大敘事」的生命傳記裡占一個關鍵情節(不只是用數位相機拍照起來而已),它最好刻骨銘心,對你下一刻人生走向起了某些關鍵作用。每一次消費,我們會強烈地期待「意外」,把它們看成某種宗教屬靈經驗的「轉折點」,這種孜孜不倦的企圖,來自我們書寫自我生命敘事差異化的需求———我們想擁有一個獨屬於自己、豐富異常、即便為追求它而死亦在所不惜(如《阿拉斯加之死》一書中的美國大學生Christopher McCandless一般)的英雄化人生。
在個性人此種「為超越而活」的精神嚮往中,「物質」扮演著關鍵與微妙的角色。人與人之間,並不能單純地憑著彼此的相處,辨識出彼此的異同,人要確證自己和他人的不同,必須透過將自己的「工作物質」(一本小說、一份手機設計草圖、一份松露義大利麵配方、一件裁縫冬大衣……)與建構「理想自我」的「消費物質」(你看的小說、用的手機、吃的食物、穿的衣服……)和別人的「物質」於眾目睽睽之下進行比較(以及其間「意義」的爭鬥)。「物質」在此是人內在精神「客體化」後的外顯形式。現代人之所以那麼迷戀物質,泰半是因為它讓我們看見自己,在人對自身「物質」的凝視中,我們看見、欣賞、鼓勵、鞭策、改良自己,也清楚明白我們過著不一樣的、個性化的人生。
Saturday, 8 May 2010
周行一:重振逐漸消失的創業家精神
【聯合報╱周行一】2010.05.08 03:03 am
哈佛大學的波特教授四月初在2010年全球領袖論壇中演講「全球經濟變局:美、中、台的機會與挑戰」,指出台灣的競爭優勢之一是創業家精神。毫無疑問的,過去台灣創業者在資源極度缺乏的環境中創業,傾家蕩產日以繼夜的投入研發,提著皮箱在世界到處奔波,才創造出了台灣經濟奇蹟。
決定國家競爭力的因素不一而足,包括商業環境、政府政策、教育投資、融資的便利性、企業經營能力等等,但是一旦國民失去了創業家精神,國家就失去了進步的基本動力,再好的環境也會因缺乏持續改善的動力而日益衰頹。簡單的說,創業家精神就是自力更生、不畏競爭的精神,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憑著一股意念,堅持理想、募集資金、感動創業夥伴、善用資源、努力經營、拚命競爭,一點一滴腳踏實地的實現夢想。
我非常擔憂台灣的創業家精神正迅速消失當中。現在企業家與中小企業主經常發表的聲音是:台灣的經營環境不佳,競爭過於激烈,政府的獎勵不夠,賦稅不合理,人才不好找,銀行融資不易等等,換句話說,就是要政府的幫助與貼補。改善經營環境當然是政府的天責,但是創業家精神就是不論外在環境如何惡劣,靠自己拚命突破困境,這是即使過去環境不理想,台灣仍有許多創業典範的原因,如果企業家瀰漫著要別人幫助的心態,台灣企業的未來就堪虞了。
我也很擔心台灣年輕人會愈來愈害怕競爭,最近立法院為了開放陸生來台就學大打出手兩次,教育部為了取得反對派的認同,強調會保護台灣人的權益,打出「三限六不(限校、限量及限域,不加分、不影響招生名額、不提供獎助學金、不允許校外打工、不可考照、不可續留台灣就業)」的大旗。這種政策所能吸引的必定是那些付得起學費(但不是最優秀的),也不想在台灣生根發展的陸生。
世界各國都競相吸引優秀外籍生就學及就業,由於台灣現階段無法提供外籍人士舒適的工作環境,最務實的方法就是吸引優秀陸生來台就學及就業,教育部的政策暴露的是台灣年輕人的不安全感,害怕陸生搶了我們的機會,我們不但沒有像優秀選手遇到勁敵的興奮目光,反而怕無法贏得競爭,久而久之創業家精神就會在年輕人心中蕩然無存了。
我也擔心台灣民眾愈來愈覺得別人幫助我們是應該的,譬如社會應提供高品質,但是學費低廉的教育;環保雖然重要,但是社會應貼補自己的油、電、水價;健保、社福、公共建設都要,但是賦稅不能加;在發生意外的時候,我們較易於歸咎於社會,而忘了自己的行為通常是造成意外的原因之一,因此社會要負擔自己的損失。當我們習於依賴別人幫助的時候,也就是自立更生能力消失的時候。
曾經有一位令人非常尊敬的企業家告訴我,他的公司從未接受政府補助、一向誠實納稅、他是清寒子弟,靠著創業家精神,從不間斷的努力終於有了今天的成就。台灣現在充斥的是懼怕競爭、希望補助的氣氛,我們一定要扭轉這種情勢,發揚創業家精神,自己及國家才有希望。
Tuesday, 9 March 2010
別讓文化差異 毀了生意
【聯合報╱編譯范振光/報導】 2010.03.10 12:46 am
世界經濟已經全球化,不論規模大小,企業也都要全球化,員工也必須接受相關訓練、了解各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才能作成生意。
《紐約時報》報導,紐約一家顧問公司的總裁福斯特透露,美國一名企業家因為文化隔閡,失去潛在的中國客戶。這名企業家送四座骨董鐘給對方,而且是用白色紙包裝,犯了中國人對「送終」、「死」的忌諱,生意當然就飛了。
Sunday, 7 March 2010
研究發現聊八卦亂哈啦 反而易沮喪
【聯合報╱編譯莊蕙嘉/報導】 2010.03.07 07:45 am
科學家研究發現,花較多時間與人相處,而且聊天話題深入有意義的人比較快樂。反之,喜歡聊八卦亂哈啦的人,較容易覺得沮喪、不快樂。
Wednesday, 28 October 2009
焦元溥:多等幾秒鐘,你可以不必……
【聯合報╱焦元溥】 2009.10.28 04:45 am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廿二日,美國鋼琴家布朗寧(John Browning)在著名的威廉瑪莉學院舉行獨奏會。開演前他不尋常地更改全部曲目,還要求聽眾不要鼓掌;聽眾也的確照辦:不只樂曲間無人鼓掌,就連最後的蕭邦《送葬》奏鳴曲結束後,全場依舊鴉雀無聲,只聽得鋼琴家返回後台的冷冷腳步……
關於音樂會鼓掌,已是討論不完的循環話題,包括筆者在內都曾為文討論。但令人錯愕的,是樂章間鼓掌現在已不見得是干擾演出的最大因素。真正可怕的殺手,是「提早出現」的掌聲:就在那極慢極弱,演奏者耗盡苦心經營的結尾,每每最後一個音還沒消失……「Bravo!Encore!」———是的,總有人迫不及待要昭告大家「大家看!我好有知識!我比演奏者還知道這個曲子已經演完了!」
樂曲音符結束 餘韻依然動人
如此具有知識的聽眾,不幸地,近年來數目不斷攀升。也因此,那些沉思、憂傷、悲慟、深情、生死呼喊與孤絕寂寥,全都成為知識展示的犧牲品。但譜面上的樂曲音符雖然結束,並不表示音樂也就跟著結束。鋼琴名家內田光子數年前在倫敦演奏舒曼《幻想曲》,她才彈出最後一音,就有人立即大聲鼓掌,氣得怒極攻心的鋼琴家猛然轉頭狠瞪,台上台下僵成一片。隔天友人致電慰問,餘慍未消的內田抓著話筒大罵:「這真是可恥的自私!」
可不是嗎?台下累月經年的研究練習,台上半個小時的音樂旅程,只要一個莫名其妙的掌聲,深長情思與動人餘韻瞬間化為烏有。如此鼓掌其實是喝倒采,和噓聲並無二致。但即使是噓聲,作為意見表達,何不等演出者把話說完再噓,而偏要鬧場破壞,影響他人欣賞作品的權利?
忍住即時掌聲 慢點回到現實
十六年前,慕尼黑愛樂在傳奇大師傑利畢達克(Sergiu Celibidache)帶領下首次訪台,音樂會一票難求,戶外轉播更是人山人海。當樂團二次來訪,記者紛紛詢問樂手對台灣的感想。不錯,慕尼黑愛樂對台灣樂迷的熱情印象深刻,廣場人潮也讓他們念念不忘,但我更記得的,是他們決定在下一次亞洲巡迴即重回台灣的原因:「當時第二場曲目是布魯克納《第四號交響曲》。本以為台灣對此曲很陌生,但演奏時聽眾全神貫注地安靜,掌聲更如大夢初醒,從無到有、由弱至強逐漸開展———啊!他們真的把布魯克納聽了進去!為了這樣的聽眾,我們一定要再回來!」我不知道如果當時聽眾也給予「即時掌聲」,慕尼黑愛樂是否仍會重回台灣,但可以確信的是,團員評價必然不同。
布朗寧那場演奏之所以震撼,在於鋼琴家與聽眾皆處於甘迺迪總統遇刺身亡的驚懼哀傷。當然不求憾事重演,但如果音樂會掌聲能來得晚一點,不用趕著回到現實,無論對音樂家或聽眾,或許是最大的鼓勵與最難忘的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