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位在帝國戰爭博物館前等待開門的老先生聊了起來。他是一位住在英國南方小島上的老爺爺,1950年代曾經在紐西蘭工作過一段時間,也在那和自己結縭五十五年的妻子結婚,一聽到我從紐西蘭來,他也只是溫溫的訴說著他在那的經歷。我們倆的對話,並非一直持續,時而停頓看著天空典型的倫敦天氣,時而回頭看看博物館的大門甚麼時候開啟,就有點像是認識很久的老朋友,隨時能聊上幾句,又隨時能沉靜下來。在門前等待的並不只有我們,但真的願意聊天的只有我們彼此,文化差異、年齡差異在此時並沒有分別,彷彿一切就像是住在同一個村子裡鄰居一般。博物館開了門,開始迎接觀眾,我盡可能的將誠意灌注在我們相互握手的那一刻,讓他知道我對他的好感與善意。
課程的最後一天,聽了一場至今最清楚的行銷部門簡報,數據、參考資料、新的觀眾分類方式,又一場十足受教的過程。接下來,學員便各自離開,回復聚首前的狀態。這種回到自己一個人的狀態,似乎是經歷博物館內有關猶太人遭受納粹屠殺的展覽館必然的儀式,受惠於無法拍照,於是觀眾幸運地被迫必須用全副精神,體會與感觸這一展館的細膩與用心,燈光昏暗,空間肅穆,內容與鋪陳方式則讓人深受震撼! 一個好的博物館展出,或許不只是影響一位觀眾對於一件事物的看法,而是他一輩子不斷反覆思考這主題的機會。
離開了河南岸,回到都市中心,心想還有些時間,於是走進古典藝術與新藝術並陳的Tate British。依舊是精準的、合宜的陳設,依舊是開闊的、令人能瞬間專注思考與欣賞的空間,依舊是安靜、但為數不少的觀眾。一個七百五十萬人居住的都市,一個每年吸引二千七百萬觀光客的城市,憑藉的究竟是甚麼以留住過客的駐足與讚賞? 數量堆積出來的有形文化象徵是選項,無形的、孕育已久的、精緻的無形文化氛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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