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與累的前中後

先聲明: 這篇用詞沒那麼文雅。

連續趕了十餘天的的報告，從幾乎已經忘掉是甚麼時候開始的上周或是上上周。這一次開學的前一個月，並沒有那麼認真，所以衍生了很多焦慮和知識在等我吞嚥，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直沒辦法集中精神，明明拿著書在念，念不到30分鐘就開始鬆懈。於是這一不夠紮實的起步，讓我開始寫報告時，有很多的恐慌 : 深怕寫不出有程度的東西、也深怕無法如期交出。這時候就覺得自己要不是很欠扁，就是腦袋哪部分開始退化，整整一個月讓我能唸書，非得要凹到最後才開始，但倘若問我在懶散的時候有沒有做甚麼有意義的事，我的答案更是鳥的可以 : 窩在家裡上網煮飯，外加一點連續性的告誡自己要開始念書了~要開始念書了，以及一直很破碎的課程預習和複習。

寫作的過程，如果是中文，對我是種發揮，若是英文? 抱歉，目前還在跟它交朋友，沒那麼熟。雖然有時會迸出一句自己也覺得很有深度的話，但那種意外，暫時只是意外，於是細讀文章對我來說，便顯得重要，一則提供臨摹的機會，二則搞清楚到底在講甚麼，免得明明文章在探討圖騰象徵意義在瓜地馬拉的重要，我卻礙於沒抓到重點，於是寫作業時硬是要亂扯到台灣原住民，以掩飾自己的虛心。文章有時不是想念就念得懂。非西方教育下長大的人類學學生，大概都對幾個名字有種莫名的驚恐 : Victor Turner, Clifford Geertz，這裡所指的並非只是英文上的困難，而是這二位大家，在寫作時由於本身涵養深厚，因此時常信手拈來西方典故，讓沒有西方教育背景的人常常會無法參透其背後含意而存有一陣寒意。我這學期必讀他們的經典，於是這過程便極其令人感冒。念第一段不懂時還算客氣的想，您二老還真是有程度啊 ; 念第二段還是抓不到重點時，便有點不耐煩 : 你們到底想講什麼鬼啊 ; 念第三段都快念完了還是摸不著頭緒時，就只有一句話 : 這什麼鬼東西? 林盃看無啦!  ; 最後念完，看著片段的筆記與可能不是重點的重點時，我心裡突然明白，這不是他二位的錯啊! 這，是出題老師的問題!!!  於是我便很不爽、但也只能很孬種的幻想，我乾脆用中文寫我的報告，老師您看不懂是嗎? 上google翻譯去 !

開始動筆，我通常會選擇在學校，一則 Graduate Student Centre 不必跟別人搶電腦，二則稍微安靜些，三則有熱水微波爐和洗手間，所以整個人可以窩在那裏一整天不用出來，享受日出日落關我屁事的厭世心態。有時周遭會坐一些情緒比我還不安的學生，時不時嘆氣、用力的闔上書本、或是大概找不到參考文章老是sh t來、F ck去。有時挺同情他們的，醞釀一篇有品質的文章，真的需要投入很大的精神，好面對學術中有時既嚴格又主觀的檢視，在這種壓力下，全副的精神往往是被投入在內在的思考中，而非外顯的儀態上。所以，外表上一堆焦躁嚴肅的人擠在一個空間中生作業這副畫面，根本就跟在精神病院看一堆病友用電腦是一樣的。而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念累時，隨手點開Youtube上的台灣綜藝節目，被那些以往覺得俗氣的橋段，整的笑彎了腰，還不敢笑出聲以免吵到人家，甚至還要偷喵一下別人是否有在瞪我，完全如同港片中智商不高只能在黑社會中當沒種小鱉三的模樣 : 大傻哥來著。

也並不是老黏著學校的桌椅不放，有時也有在自家完成的時候。買好一堆快煮的食物，早早吃了東西，便埋首在單人房中，有時寫到瓶頸，便在一丁點大的小房間中踱個三步撞到牆再折回來繼續寫；有時寫到疲累，倒頭小睡直到發覺沒關窗冷到不行再起來；有時寫到分心，便和感冒賢伉儷以及Alice在facebook上抬槓；最後凌晨三點快寫完了，則可以稍稍孜意妄為的透過時差的安排和霜霜在MSN上小抱怨一下老師打分數的不合理性。三點十五，正式寫完。累了嗎? 與其說累，不如說有種腦袋空掉，開始進入發呆而非恍神的境界。原本在過程中甚麼想要大叫、想要狂吃、想要擺爛不寫的心態，現在完全頓入空門，呆掉了。

過程裡，人是謹慎地緊繃著，結束後，人還在謹慎地放鬆著。最後幾天，整個人繃的跟柱子一樣時，和家人吵了一架，為了一點我不該管的家務事而吵，雖然事後藉由他們在過去三十年來所帶給我的、還沒忘的教養，道了個歉，但我仍舊見識到自己在壓力之下，情緒就如同吃了春藥一樣，亂幹一通。而寫完，總可以隨意輕鬆一下了吧? 不行! 因為接下來還有一個三千字在等著我，還有一個presentation在等著我，還有二個月的學期在等著我，還有好幾年的學習光陰在等著我。好，我認了，那麼今天不煮飯奢侈一下去外面吃燒臘總可以吧! 晚上聽一場Jazz Combo總可以吧! 回到家就是給他看康熙來了不屌功課總可以吧!

在背後等待著我、知道我會認命去面對挑戰的未來先生，靜靜地在我耍脾氣的放鬆中，或是嘲笑、或是默許著我那晚的任性式的鬆懈，沒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