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14 June 2011

駛離

凌晨四點起床,為的是趕上那七點離開台灣的飛機。原本有些悶熱的北台灣,在黎明漸起時,其實是宜人居住的 : 安靜、涼爽、沒有熙攘的人聲、鳥鳴蟲叫得以出現。老媽也起了個早,送別她這位背起大背包準備前往倫敦的老兒子,沒太多叮嚀,純粹的、簡單的希望我在英國別吃生鮮蔬菜,改吃罐頭,免得受到今夏歐洲大腸桿菌的波及,雖然我心裡覺得她實在小題大作,但臨行前還是給了她一個 : 好~ 我會聽話的眼神。

高速公路上來往的車輛,大抵看來都是聯結車或是大貨車,討生活的運匠,也許曾經有機會體會到清晨的美,如今,他們似乎顧不得那可以試著放緩的生活步調,踩足油門,飆馳在路上,為了生活,也為了與代表一天開始的晨曦較勁。

車到了第一航廈,匆匆拿下了行李,司機沒下車幫忙,待我關上行李箱便快速地駛離,我原本有些納悶,心想難道這就是服務? 後來覺得,若他沒抓準趕回台北的時間,到時候大概就會塞在上班的車潮中無法賺錢,也難怪在生計與禮貌之間,他選擇了前者。寬慰之後,人走到航空公司櫃台準備報到,一位看起來很資深的櫃檯小姐沒有笑容的接待了我,我並不在意,心想人類學賦予我最好的教條之一便是 emic thinking, 我應該從她的角度思考,也許她累了,我這麼想著。但是,當我因為晚拿出里程累積卡而被她冷眼訓示 : 下次可以早點拿出來這樣就不會浪費已經印好的登機證,且直接從我手上抽走登機證在我面前撕掉的時候,我知道,計程車司機在生計與禮貌間的抉擇,顯然比航空公司櫃台小姐在情緒與禮貌之間的不專業要高尚的多。

準備入關,看見海關那嚴肅且沒有太多笑容的表情,心想,該不會又要面對一次官僚用表情傷人的過程吧? 排隊走到了一位身上清楚別著 : 約聘人員的海關,原本心想,我是否該準備好用更酷的表情來面對一位沒辦法拿到終身公職而委屈接受約聘以面對生活的人,沒想到當她因為看到我一頭捲髮,實在和護照照片差太多而微笑時,我們反而意外地聊了一下燙頭髮的好處與壞處,就像好朋友彼此聊天一樣。

進入機艙,人試著在關手機時的空檔回想這一路上遇到開啟的或關閉的服務態度,突然覺得,在這 ON 與 OFF 之間,雖是自由意志的選擇,卻避免不了與我們所不知道的背景有關,是討生活還是沒教養,是不專業還是很親切,也許,終究只有自己知道,旁人,只能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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